现在,青花瓷碗里只剩下一个纸团了。
我平静地伸出手,将它拿了出来。
“都拿好了吧?”
大嫂清了清嗓子,试图活跃气氛。
“不管谁抓到。”
“咱们都是一家人。”
“以后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漂亮话总是说得最动听。
我垂下眼眸。
“按照规矩,一起打开吧。”
大哥的声音透着一丝心虚。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纸团。
潜意识里依然觉得。
老天爷会让老实人继续受苦。
毕竟,我这个软柿子他们捏了六年。
小妹林小小双手合十。
对着天花板拜了拜。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一,二,三。”
“开。”
随着大嫂的一声令下。
我们三人同时展开了手中的纸团。
大嫂习惯性地把脸转向我。
连安慰的词都准备好了。
“哎呀二丫头。”
“你看这事儿闹的,怎么又是......”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
就像被卡住脖子的鸭子,突然失声了。
大嫂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摊开的掌心。
那是一张空白的红纸。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
大哥猛地拔高了音量。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纸条。
翻来覆去地看。
真的没有字。
我没有理会大哥的失态。
转头看向他手里的纸团。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空白。
也是一张白纸。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大哥的空白。
我的空白。
那就意味着......
所有人的目光。
齐刷刷地转向了旁边的小妹。
林小小还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嘴角挂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小妹......你......你看一下你的......”
大嫂的声音都在打颤。
伸手指了指小妹的手。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就在视线触及掌心的那一刻。
脸色瞬间煞白。
纸的正中央。
用粗黑的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字。
【死】。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客厅。
小妹像触电一样,猛地将那张纸甩在地上。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不是我抓的。”
“有人搞鬼!肯定是有人搞鬼!”
她胡乱地指着我,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大哥也懵了,嘴唇哆嗦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大嫂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喂,我的天哪!”
“小小这丫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怎么伺候妈啊!”
卧室里,瘫痪的母亲听到了动静。
扯着嗓子大骂。
“外面嚎什么丧。”
“到底是谁抓到了。”
“是不是老二!”
面对全家的崩溃和惊恐。
我站在原地。
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微微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死签,递到了小妹的面前。
努力压抑住嘴角的弧度,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哎呀。”
“看来老天爷听到了小妹的孝心。”
“今年,终于轮到小妹给妈端屎端尿了呢。”
小妹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