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未见,赵时森英俊的脸越发的深邃立体,染上了岁月的成熟痕迹,嗓音更显低沉磁性。
他身上是质感很好的深蓝色西装,内搭是黑色衬衣,平整得体,精英范儿十足。
他是高林鹿两届的法律系学长,当初也是为了他,资质平庸的林鹿发狠读书,踩着线惊险过了江大,成了他的学妹。
交往时,林鹿调侃过他以后当律师,穿上西装会不会像卖保险的。
事实上他顶着一张高颜值的俊脸,哪里像卖保险的,只会想年入过亿的大总裁。
他的称呼很生疏,但没否认两人认识,林鹿回神,压着心头奔涌的情绪,“偷听人讲话是不是没礼貌?”
两层楼的咖啡厅,一楼中庭有棵仿真的大树,往上生长蔓延的茂盛枝条舒展到二楼,隔开一个又一个的卡座。
卡座之间有隔断,上方有绿枝,形成独立的小空间,隐蔽,不会互相打扰,但隔壁安安静静的话也难以发现有人。
倘若是陌生人听见也就无所谓,但赵时森身份特殊,林鹿多少有点难堪。
他是不是在笑话她,当年甩了他之后,都三十岁的人居然还没结婚,对男友挑三拣四的。
林鹿想逃,但逃跑只会让对方看笑话,她僵硬地坐在原地,手抓着包包,又紧张又恼火。
“我只是恰好坐在了隔壁,”赵时森坦诚地没有否认她嘴里的偷听一说,目光沉静地盯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柔软的粉色毛衣,头发绑起来松松放在一侧,露出的耳垂上别着白色的珍珠耳钉,温柔文静。
七年不见,她更漂亮了些,连气质都变得恬淡,一双眼睛不像以前那样清澈明亮,好似染了一层冬日里的薄雾。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林鹿对他理直气壮的话有些好笑,眼睛瞪了一点,“你大可装作不知情。”
赵时森勾唇,“不好意思看了前女友的热闹,这么巧遇上,应该打个招呼,没不开心吧?”
“开不开心都跟你没关系,”林鹿没想到他轻飘飘地给她挂上前女友的名号,口气很冲地回他。
赵时森给她点了咖啡和店内招牌蛋糕,服务员送来后,他推到林鹿面前,“是你甩的别人,又不是别人甩你,应该不会不开心。”
咖啡店的主题是动物,森系装修,随处可见造型各异的动物玩偶,林鹿身侧就有一只金丝猴,对面是一只长颈鹿。
推到林鹿面前的咖啡冒着香气,梅花鹿的拉花,蛋糕是熊抱抱着一根翠竹的抹茶口味蛋糕,精致好看。
林鹿皱眉,“你什么意思?”
有人喊赵时森的名字,赵时森抬手示意,随后对着林鹿一笑,“分手快乐!”
林鹿,“…… ”
赵时森起身走向穿着黑色套裙手上拎着戴妃包的红唇黑发的成熟女人,两人打了招呼后在一个卡座坐下,挡住了林鹿的视线。
他跟人有约?女朋友,追求者,或是客户?
林鹿意识到她在胡思乱想什么,懊恼地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视线落在咖啡和蛋糕上,后悔刚才没砸赵时森脸上。
他笑话她呢!什么分手快乐,分手哪有快乐的!
林鹿犹自骂了赵时森两句,又冷静下来,咖啡和蛋糕都是花了钱的,不能浪费。
她拍好照片,端起咖啡喝两口,又吃口蛋糕,蛋糕入口即化,不甜不腻,不愧是人气高的网红店。
“怎么样?没吵架吧?”好友陈静姝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没吵吧,就心平气和地讲了分手,他追问,我就说了实话,”林鹿跟她无话不说,“他不高兴是一定的。”
“男人就这样,你说他的缺点,他不高兴,你说他家里人不好,他更不高兴,”陈静姝笑着,“早点儿说清楚挺好,免得婚后受罪。”
陈静姝一个离婚女人,对婚姻看得透彻,将苏珩家里的情况,以及林鹿婚后可能会面临的情况分析得一清二楚,不想她走她的老路。
好在林鹿头脑清楚,听劝,不然一头扎进去,就要跟她一样,离个婚,扒层皮。
“是是是,陈姐姐教得好,”林鹿夸了她两句,又压低声音,“你猜我今天倒霉的碰见了谁?”
“谁?”陈静姝问。
“赵时森,”林鹿轻轻叹气。
“啊?”陈静姝震惊。
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林鹿打算跟她吃饭时,再好好聊聊。
……
跟赵时森见面的女人是他的客户,见面地点是女人约的,谈她离婚的案子。
等到正事聊完,女人问,“赵律师是遇到了熟人?我看你刚才坐的另一个卡座。”
赵时森眉眼温和,嗓音清润,“一个学妹,聊了两句。”
女人笑笑,“那可真是挺巧的!”
赵时森没继续聊学妹的事儿,而是笑着说:“傅太太,后续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事件,可以尽管联系我,能不走法院,还是不走法院为好。”
又聊了几句,赵时森送人离开,转身走回到林鹿所在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桌上的东西都被收干净,不知道她是吃了还是扔了!
赵时森想想刚才的事就有些好笑,只是林鹿现在的情绪可比以前要稳定许多,谈个分手,平平静静,没有歇斯底里的据理力争。
他捻着手指,脑海里闪过一些旧时的画面,做律师的就这点不好,记性太好,想忘的忘不掉,还会因为时常想起而变得印象深刻。
回到律所,遇见的人都跟他打招呼,一声接一声的赵律,赵时森一一回应。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有人推门,探头探脑地嬉笑着进来,往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坐,一脸谄媚的笑。
“笑得怪瘆人的,有话直说!”赵时森双手交叉往后靠着椅背,精明地看穿他的意图。
同学兼律所合伙人
“我家琪琪特别特别关心你,邀请你晚上一起吃个饭,赏个脸好不好啊?时森哥哥!”江跃笑得讨好,夹着声音求他。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怪恶心的!”赵时森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么求我,只是吃饭这么简单?”
有过前车之鉴,吃饭是幌子,给他介绍女朋友才是真事,这两年,两老发动周边力量试图让他摆脱单身早日结婚。
就连身边的同伙都未能幸免,赵时森是油盐不进,撬不开嘴的蚌。
“嘿嘿,你可以只吃饭啊!”江跃笑嘻嘻,“去嘛去嘛,吃个饭也没什么损失,我就不一样,你不去,我晚上要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