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时没在意,生活里的小细节突然就浮现在脑海里,一件件,清晰得好似昨天才发生的。
两人在一起,吃什么东西,林鹿都要留一半给他,就算是单数,剩一个,她都要咬一口分他一半。
情侣间口水都吃了,赵时森不在乎吃她吃过的东西,喝她喝过的奶茶,当是情趣。
但几年过去,两人已经是前任的关系,她依旧习惯性地留一半给他。
换作是其他人,也是这样?
“喜欢吃就都吃掉,不用给我留,”赵时森姿态闲散地靠着,搭在腿上的手,手指轻轻划过表盘边缘。
“等会儿要上菜,空着点儿肚子吃别的,”林鹿理由充分,没有再动盘里的点心。
两人吃饭,当然是一人一半,没理由因为她喜欢吃就多吃或者全部吃掉,她没这种习惯。
刚才寒暄的开头,一通电话就给打乱了,但赵时森很自然地换个话题。
“这几年都在江城?”
“不是,在海城待了几年,去年年初回来的,”林鹿如他一般老朋友叙旧似的有问有答。
“海城经济发展挺好的,为什么回来?”赵时森又问。
分手后,赵时森没刻意打听林鹿的事,狠心的女人说不要他就不要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甚至换掉手机号。
他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犯不着上赶着去打听她的消息,偷摸摸地关注她。
“我爸前两年生病住院,我就回来了,”林鹿语气淡淡的。
前年,林向学查出来胆囊癌,好在是早期,又是良性,早点儿手术,问题不大。
但他生病住院这事儿,林鹿突然意识到父母亲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日下,有什么事儿,离得近,方便照料。
再者,孤孤单单在外呆久了,又思乡心切,索性就辞掉工作,回来江城。
只是事与愿违,你以为有所改变的亲情,实际上跟过往的每一年没区别。
读书时,父母亲的要求只有成绩,可工作后,挑剔的方面就很多,工资、结婚、生子等等。
关系没有因为住在一起变好,反倒是矛盾越积越多,越来越差。
这些事,林鹿不会告诉跟她没关系的赵时森。
“也是,我在外地,我爸妈也经常担心我,让我回来,”赵时森随口接话。
林鹿不说话。
他们交往时,林鹿就看出来赵时森家境好,衣服是大牌,鞋子是限量款,吃一顿饭,都胜过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从他恣意潇洒的性格也看得出他和父母关系很好,他妈经常打电话关心他,喊他回家吃饭。
她不接话,就有点冷场,但赵时森不在意,有了想要探究他没参与的过去的好奇心。
“在海城做什么工作?”赵时森问。
“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林鹿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老朋友了,关心一下,”赵时森面上波澜不惊,“不能问?”
“不合适,”林鹿直言。
赵时森好笑,“怎么不合适?”
林鹿不紧不慢,“你不觉得被前任关心很奇怪吗?”
赵时森笑出声,“怎么,怕我对你没死心,觊觎你啊?”
轻佻的调侃腔调,林鹿对着他深不可测的漆黑双眸,心里一紧,抿抿唇,“没有。”
赵时森意味不明地嗤一声,“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似他只是找话题让他们之间不冷场,没有任何别的企图,但她却在意得对他有误解,自作多情。
林鹿为她的狭隘自嘲一番,淡定地看他,“不想说。”
他的专业已经给他的职业定性,还没毕业就进律所实习,往后要走的路都是铺好的。
林鹿不同,她的选择会更多一些,但她成绩不如赵时森,再加上女性在职场就业不占优势,选择其实也窄。
她在海城一共换了三份工作,比现在的幼师都不相关,可能在赵时森眼中就是低档次的职业。
她怕赵时森看不起,但赵时森却觉得她是跟他保持距离,他扯扯唇,“行,不想说就不说。”
菜的味道不错,但有两道菜特别辣,吃两口,林鹿就呛得咳嗽,直灌水。
“不能吃辣?你以前挺能吃辣的啊!”赵时森意外,看她红着脸眼泪都飙了出来。
林鹿缓过来,眼睛湿漉漉的,“海城口味淡,吃了几年,慢慢地就变了。”
偶尔贪吃,想吃口辣的,但不能吃太辣,今天这菜的辣度已经超过了她现在的极限。
赵时森神色微变,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不能吃就别吃了,我让人换两道菜。”
“没关系,你吃就好,”林鹿没矫情到让他迁就她,“我可以吃别的,鸡汤就很鲜。”
赵时森已经在翻菜单,“我请客,当然以你的喜好为主,你怎么不早说?”
不是责怪的语气,但林鹿听着又有那么一点意思,“一桌子菜,总得有你喜欢的,不能都是我喜欢的。”
赵时森好笑地说,“你还挺周到,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喜欢什么口味?”
林鹿愣住,她变了,他又怎么会一尘不变,她回答不上他的话。
赵时森故意呛她,唤来服务员加两道清淡口的菜,等人一走,拿起筷子,“骗你的。”
他夹着裹满了辣椒粉的牛肉片塞进嘴里,林鹿看着就想起刚才吃的那一口,呛人的辣椒味好像又上来了,她连喝好几口鸡汤。
两道辣得林鹿后来都没再碰的菜都进了赵时森的肚子,半点没见他脸红,可见他的口味依旧挺重。
“楼下有间酒吧,去坐坐,可以看灯光秀,”赵时森买完单,时间还早,漫不经心地提议。
“不了,今天有点累,想回去休息,”林鹿婉拒他的好意。
一起吃饭就算了,再一起去酒吧等跨年秀算怎么回事儿?
“你可真行!”赵时森笑意不明。
林鹿跟着赵时森下楼取车,上车后给赵时森报地址,赵时森面不改色地输入导航,一条线好几段都红得要发黑。
“你自己瞧瞧回去的路堵成什么样了!”赵时森啧一声,“不如留下来喝杯酒呢!”
“你开车,喝什么酒?”林鹿不懂他怎么这么执着想喝酒,“今晚喊代驾都得排队。”
赵时森单手搭着方向盘,身子侧着,借着车灯看她,“林鹿,这么不想跟我一起跨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