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4:08:35

“帮我一个忙,”我说:“给我申请去南丹的维和医疗队,现在,立刻。”

他愣住了:“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这是我最后想去的地方。”

我在军部总院躺了半个月。

右手神经永久性损伤,三根手指失去大部分功能。

诊断书下来那天,外面在下雨。

江少卿一次都没有来过。

我听说,他因为在救援中表现英勇,荣立了二等功。

林祈也因为带伤坚持后勤工作,受到了通报表扬。

整个军部都在传,特战队长和烈士遗孤在灾难中谱写了一曲动人的互助之歌。

没有人提起我。

或者说,没有人知道,我也在那片废墟里。

出院那天,院长亲自来接我。

他把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递给我。

“你的维和申请,批下来了。”

我接过来:“谢谢。”

“真的想好了?”他问:“以你的资历,就算转行政岗,也能有很好的发展。”

“我想换个地方。”我说。

他没再劝。

“那边条件很苦,缺医少药,还有战乱,你这只手……”

“我还有左手。”我打断他:“我学过左手操作,虽然比不上右手,但做一些基础的清创缝合,没问题。”

回到家属院,房子里空无一人。

江少卿的东西还在,但已经蒙上了一层薄灰。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报告和我的军官证、房门钥匙,一起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

楼下,张姨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沈,你这是……要去哪儿?”

“出差。”我说。

她叹了口气:“江少卿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天天不着家,林祈那姑娘倒是天天往他队里跑,送汤送饭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别太犟了。”她劝我。

我点头:“我知道了,张姨。”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去哪里。

包括我的父母。

我只说,单位有特殊任务,需要去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很久。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毫无波澜。

江少卿,再见了。

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我们在各自的世界里,两不相欠。

南丹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

这里没有干净的水,没有充足的食物,疟疾和伤寒是每天都要面对的敌人。

还有无处不在的枪声。

我所在的医疗点是一个由集装箱改造的简陋诊所。

右手在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无法完成精细的手术。

我便负责起了防疫、基础诊疗和培训当地护士的工作。

我用左手练习写字,打针还有缝合。

一开始很笨拙,后来也渐渐熟练了。

这里的孩子会用不标准的中文叫我“沈医生”。

每天都很累,但我却睡得很安稳。

再也没有失眠过。

和国内的联系很少,只有一个特定时间才能使用的卫星电话来和家人报平安。

我换了当地的手机号,只告诉了院长一个人。

生活平静,心中安宁。

直到半年后。

那天,我正在给一个被流弹擦伤小腿的男孩清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