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我头也没抬，淡淡道：“请排队。”
那人没有动。
我缝好最后一针，对男孩说：“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
男孩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站起身，准备去洗手。
转身的时候，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抬头。
看到了江少卿。
他瘦了，也黑了，下巴上带着伤，眼里满是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我，看向我那只不自然弯曲的右手。
“你的手……”他沙哑开口。
我把右手收到身后。
“有事吗，江队长？”我平静地问道。
他身子晃了一下。
“我……”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我，眼眶一点点变红。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来当医生。”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回答我！”他突然失控地抓住我的肩膀。
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放开！”
他不放，反而抓得更紧。
“那天在废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扯了扯嘴角：“你救了你的林祈，我被消防员救了，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他低吼：“你的手不可能伤成这样！医院的报告我看过了，只是轻微骨裂！”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你还记得去查我的病历。”
“沈昭宁！”
“江队长，”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联合国派来的维和部队指挥官李澈走过来，不着痕迹地将我挡在身后，分开了江少卿的手。
“这里是医疗区，请保持安静。”李澈对江少卿说。
江少卿看着李澈护着我的姿势，眼里的红色更深了。
“你是谁？”他问。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李澈。”李澈语气平和：“沈医生是我们的重要医疗专家，请你尊重她。”
江少卿冷笑一声：“医疗专家？一个连手术刀都拿不稳的专家？”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李澈皱起眉：“江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的有错吗？”江少卿指着我：“你问问她，她以前是我们军部最厉害的外科医生！现在呢？她连给自己打针都费劲！”
“够了，江少卿。”我开口。
我从李澈身后走出来，直视他：“我的手怎么样，和你没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愣住了：“离婚？谁同意了？”
“我同意了，文书签字了，在民政系统里，我们已经是陌生人。”
“离婚报告和我的军官证都在家里的桌上，你回去就能看到。”
他身体一晃，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他喃喃出声：“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的手废了，再也不能给你做手术了？还是告诉你，在你抱着林祈离开的时候，我在废墟里等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告诉你，好让你再多一份愧疚，多一个照顾我的理由？江少卿，我不需要。”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是来执行任务的，请遵守这里的规定，如果你是来找我的，那现在你看到了，我很好。”
我说完，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