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我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声音哽咽颤抖:“别死!陈安淮那么爱你,他肯定也希望你活着!”
“苒苒,求你了……”
父亲跛着脚出现在门口,满脸的泪。
我活下来了,带着消磨不掉的愧疚,像个活死人一样,不人不鬼。
可现如今,我盯着眼前活生生的人,恍惚到站立不住。
他身上穿着我最喜欢的品牌的夹克,怀中抱着的小女孩也戴着我曾经为陈安淮打的平安锁。
熟悉的物件,却被挂在陌生的人身上。
“陈安淮?”
嗓子因呛水发出干涩的声音,我眨了眨眼,不敢确认的上前一步,曾经将我骂到狗血淋头的陈安淮姑妈却猛的挡在我身前,她是这个医院的大夫,向来趾高气昂。
可那张曾经耀武扬威的脸却露出几分窘迫的紧张。
“安淮当初是迫不得已……”
“和别人生孩子也是?”
我打断她的话,问的狼狈。
心脏跳的很快,我感觉心口仿佛被攥紧,喘不过气来,可眼眶却干涩的流不出一滴泪。
我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泪早就干了,还是心死了。
陈安淮面上闪过一丝愧疚,他搓了搓衣角,将孩子递到阮凉手中。
接过孩子时,阮凉攥住了他的袖口,唤了句老公,声音不大,却足够我听见。
“别怕,等我,一定能赶上音乐会的。”
他和从前一样,冷静从容,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足以让他手忙脚乱,只是如今的这份冷静,用来对付我了。
我盯着他向我走来,站在一步之外,一个需要避嫌才产生的刻意距离。
“苒苒,这件事我会解释,但是今天念念不舒服,我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们,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阮凉怀中的小女孩身上,安抚的笑了笑。
我张了张嘴,难堪窘迫裹挟着我,良久我才问出声来:“她叫什么名字……”
陈安淮一愣,指尖无意识的摸索袖口,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叫,陈念安。”
我面色一僵,心口堵着的那口气越发不通畅了。
“陈念安。”
我口中喃喃,这明明是我和他恋爱第四年畅想未来时出现的名字。
“苒苒,等明年了我就求婚,到时候你调去二线,我再拼几年就回家跟你好好过日子。”
他抿着嘴,眼角带着笑意,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
“到时候再生个孩子,就叫陈念安,岁岁年年,念念平安!”
“保佑我的苒苒平平安安,一辈子都开心快乐!”
想起过往,我看着眼前陌生至极的男人,突然眼眶一热。
你七年前的愿望落空了,余苒没有平安,她和五年前的陈安淮一起死在那场爆炸里了。
我没忍住,涌出泪来。
陈安淮下意识的想帮我擦,却被冲上来的阮凉一把拽住,她眼底掠过不安,随即垂下眸子,一股百依百顺的模样。
“学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求你了,让让我吧……”
第一次知道阮凉,也是别人要我让让她。
那时她是小我一届的学妹,学院组织了一次竞赛,我第一她第二。
得知成绩的那天我开心极了,因为第一可以有五千块的奖励,可辅导员却将我叫进办公室,里面还站着哭到眼眶通红的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