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4:12:16

醒来已经是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投下细碎光斑。我简单洗漱后换上户外装,推门按下电梯下行键。

电梯平稳下降,刚到一楼,喧闹声就传进耳朵——队员们的交谈声、登山杖的金属碰撞声,构成了旅途伊-始的鲜活气息。

大堂里早已聚了不少人。左侧休息区,两个男生对着手机地图争论318国道路线,指尖戳得屏幕咚咚响;右侧吧台前,戴鸭舌帽的大叔正给登山杖缠防滑带,动作麻利。墙上的唐卡在晨光下色泽艳丽,牦牛骨标本的纹路被照亮,少了深夜的疏离,多了几分旅途的厚重。

我感到一道审视的目光锁住了我。

女人倚在窗边,指间夹着细支烟,烟雾缠绕着利落短发。军绿色户外夹克的袖口挽着,露出腕上磨损的运动手表,身形高挑,眼神透着一股锋利,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魏铭言?我是徐曼。”

我点头回应,她指尖一弹,烟蒂精准落入不远处的烟灰缸,动作干脆利落:“张磊说你有户外经验?苏婉儿在吧台那儿,搞不定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一道女声突兀响起:“我的进口气泡水呢?要冰的圣培露!这破地方怎么连这种基本的都没有!”

我循声望去,吧台前站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一身米白色奢侈品牌运动套装,领口镶着精致logo,衬得肌肤雪白。高马尾甩动间,耳尖的钻石耳钉闪着光,眉眼间的娇气与生俱来,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服务员,嘴角挂着理所当然的不耐。

这就是苏婉儿,我要“照顾”的人。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双手攥着抹布涨红了脸:“不好意思苏小姐,我们酒店主要提供本地饮品,进口气泡水暂时没备货,我这就去附近超市买,您看行吗?”

“等你买回来,我都渴死了!”苏婉儿翻了个白眼,语气越发刻薄,“我昨天就跟前台说了要准备,你们根本没放在心上!这种服务也配叫精品酒店?”

周围队员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有人窃笑,有人面露无奈,现场变得尴尬又安静。小姑娘急得眼圈发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女声打破了紧绷的氛围:“婉儿,先喝点水润润喉吧。”

说话的女孩从苏婉儿身后走出,身穿简单的白色外套和牛仔裤,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脸上挂着舒服的浅笑。她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时指尖微微抬起,刻意避开苏婉儿的手,动作轻柔:“成都天气干,气泡水不解渴还胀气。咱们走318,沿途补给站多,到时候我帮你留意圣培露。”

她语速放缓,眼神真诚,苏婉儿虽仍嘟着嘴,却还是接过水瓶抿了一口,脸上的不耐淡了些。这是林可,苏婉儿的闺蜜,通透得恰到好处。

林可又转向服务员摆手:“麻烦你了,不用跑一趟,我们路上买就好。”服务员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离开。

苏婉儿喝了几口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带着挑剔和审视。她踩着厚底运动鞋走来,下巴微扬,轻视毫不掩饰:“你就是魏铭言?张磊叔叔说的那个要照顾我的人?”

“是我。”我点头。

“就你?”苏婉儿上下扫我,不屑几乎溢出来,“白白净净的,就是个写字楼里的小白脸,手无缚鸡之力,这一路上能护得住我?”

她的声音不算小,周围低声交谈的队员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我们,带着看热闹的意味。徐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刚想开口,被我抬手制止了。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而是把目光从她那双精致的厚底运动鞋,移到她光洁的脖颈上,语气平静地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你这双鞋,走碎石坡的抓地力指数是多少?知不知道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崴脚,最快多久会引发肺水肿?”

“第二,你脖子上没涂高倍防晒霜,最多三个小时,高原的紫外线就能让你二级灼伤,疼得晚上睡不着觉。这些,张磊叔叔跟你说过吗?”

苏婉儿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一丝慌乱。林可和徐曼的眼神也变了。

我这才笑了笑,收回目光:“我的能力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防止这些事情发生的。这,才是张磊找我来的原因。”

这番话不软不硬,既亮明能力,又堵住无理取闹的可能。苏婉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由头,俏脸涨得通红,眼眶微微泛红,满脸都是委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可露出讶异的神色,随即化为浅笑,悄悄朝我竖了个大拇指。徐曼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带着明显认可:“说得好。川藏线不需要保姆,需要守安全底线的人,看来张磊没瞎推荐。”

她转头看向苏婉儿,语气沉了几分:“婉儿,魏铭言有能力护你安全,别闹小脾气了。川藏线不是儿戏,任性要分场合。”

苏婉儿被训得气焰更弱,抿着嘴不说话,只是偷偷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不服气,却没再说话。

这时,车队其他队员陆续到齐,大堂里越发热闹。几辆越野车的车主凑在一起,交流着车辆改装经验,有人展示自己准备的高反药,有人分享之前跑川藏线的攻略,气氛热烈融洽。

徐曼走到大堂中央,拿起对讲机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静,说下明天的行程和注意事项。”

喧闹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明天我们走318国道去新都桥,全程三百多公里,山路多弯,部分路段有落石风险。控制车速、保持车距,严禁擅自离队。”徐曼语速干脆,重点突出,“高反药、防晒用品随身携带,中途海拔不算高,提前适应。晚上住统一订的民宿。今天早点休息,为翻折多山做准备。”

她顿了顿补充:“我是总领队徐曼,旁边这位是老周,负责路况勘察和物资协调,有问题找我们。今天给大家休息整备,明天早上八点出发。”

队员们纷纷点头应和,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徐曼朝我招招手,拉着我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朝门外停车场努了努嘴。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停车场里已停了六辆越野车,普拉多、陆巡、牧马人都是川藏线硬通货,队员们正围着车子检查轮胎、调试设备,忙得不亦乐乎。

“别把精力耗在苏婉儿身上,那丫头顺毛摸没用,就得晾着,真遇到事反而听劝。”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过来人的郑重,烟味混着风掠过,指尖触到我肩膀即收,无多余温度。

我点头表示明白,苏婉儿刚才的反应确实是吃硬不吃软。

“真正要注意的,是最后一位没到的‘大神’。”徐曼吸了口烟,缓缓吐烟圈,眼神变得高深莫测,“一个女人,姓沈。”

“跑川藏线十几年,我从没见过老周对谁这么小心翼翼。去年她跟我们车队走了一段,车技、户外经验都是顶尖,话不多但每句都管用。”徐曼声音压得更低,“单人单车跑川藏好几次,装备专业到带卫星电话,背景没人摸得透。上次有队员想跟她搭话,被她一个眼神吓得没敢开口。”

老周这时走过来,憨厚的脸上露出复杂表情:“徐曼说的没错,沈小姐不好打交道,但能力没话说。上次我们在无人区信号中断,还是她用卫星电话联系到的救援。”

“我刚问过停车场保安,没看到她的车。”老周看了看表,指尖无意识摩挲表盘,“按理说该到了,别出什么事了吧?”

“放心,她不想来没人能勉强,来了就绝不会掉链子。”徐曼掐灭烟蒂,语气笃定,“等人来了,绝对让你开眼。”

我望着停车场那空荡荡的入口,心里的好奇越发浓烈。

能让徐曼和老周都如此重视,这位姓沈的“大神”,到底藏着怎样的本事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