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女接旨。”
我跪下，双手接过。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朝的皇后。”
抬起头，我看见姨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然后她看向沈挽云：“来人，把她身上的凤袍给哀家扒了。”
两个嬷嬷应声走上来，便要动手。
沈挽云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皇上！皇上救我！”
萧舜尧往前一步，却被姨母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皇帝，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姨母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成功让萧舜尧顿住了脚步。
他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两个嬷嬷把沈挽云身上的凤袍扒下来，把她头上的凤冠摘下来。
沈挽云又哭又喊，头发散了，妆容花了，再无半分方才的得意之态。
众人看她的目光也从艳羡变成了嘲弄。
沈挽云再也受不了，挣开嬷嬷的手，捂着脸跑了出去。
萧舜尧下意识想追，脚都抬起来了，又生生收了回去。
姨母把凤袍递给淡竹：“带皇后去偏殿更衣。”
淡竹接过凤袍，扬眉吐气般地回了声：“是。”
我跟着她往偏殿走，路过萧舜尧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没看我。
我也没说话。
等我换好凤袍从偏殿出来，仪式重新开始。
萧舜尧站在高台上，脸色说不上好看。
他看着我一步步走上去，眼神复杂莫辨。
和成婚那日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眼里没有欢喜，只有不得不认命的无奈。
我没在意。
端庄地捧着皇后宝册，站在他身侧，俯视着台下跪拜的群臣。
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心情也很好。
得到了我最想要的皇后之位，我当然高兴。
按理说，封后大典当晚，帝后应当同寝。
淡竹把屋里收拾得妥妥当当，还点上了龙凤喜烛。
我靠在榻上，翻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快到戌时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萧舜尧走进来。
我站起来，刚要说话，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盛子的声音：“皇上！皇上！沈贵妃那边来人，说大皇子发烧了，请您赶紧过去看看！”
萧舜尧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
“站住。”我大步走过去，挡在他面前。
他顿住脚步，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我。
“皇后！今日你已经出够了风头，还想如何？”
“大皇子发烧，派御医去看便是了，皇上何必亲自去。”
说完，我转头吩咐淡竹去请御医。
可萧舜尧还是想走：“御医去了，朕也得去看看。”
我挡在他面前寸步不让。
“看什么？你是太医，还是会治病？”
他的脸色终于沉下来：“谢青茴，那是朕的儿子。”
“我知道。所以我派了最好的御医去。你去了能干什么？干着急，还是添乱？”
他噎住了。
我放缓了语气，走近一步，抬手帮他理了理衣襟。
“皇上，今晚是封后大典第一夜，您要是去了贵妃那儿，明天言官的折子怎么写？”
“帝后大婚之夜，帝弃后而去，宿于贵妃宫？这话难道好听吗？我是为您着想。”
他没动，也没说话。
但眼底已经有些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