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项,授皇后宝册。
司礼监扯着嗓子喊“跪——”,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只有我没跪。
站在我旁边的人拉我的袖子,小声说“娘娘快跪下”,我却只当没听见。
高台上,萧舜尧看了我一眼,却没理我。
他拿起那方金印,要交给沈挽云。
沈挽云伸出手,脸上的笑更得意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传:“太后驾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挽云的手僵在半空。
萧舜尧的脸色也变了变。
我回过头。
只见姨母扶着宫女的手,一步一步走进来。
她穿着太后的礼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皇上且慢。”
她走上高台,从袖子里缓缓抽出一卷黄绸。
“哀家这儿,有一份先帝遗诏。”
闻言,萧舜尧忙拉着沈挽云跪下听旨。
姨母亲自展开宣读:“先帝有旨,立后当立谢氏女。”
话落,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沈挽云脸上血色尽褪,惶恐不安地看向萧舜尧。
萧舜尧咬着牙,上前一步:“母后,挽云已为朕诞下长子,总该……有个名分。”
说着,他让小盛子把那孩子抱上殿来。
那孩子睡得正香,浑然不知自己成了这大殿上的焦点。
姨母看了一眼那孩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孩子来路不正,如何入得了皇家玉牒?”
萧舜尧脸色一变:“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皇帝自己心里没数?”
姨母看着他,冷下脸:“这孩子何时怀上的,何时出生的,宫里宫外可有记载?若是没有,如何证明他是皇家血脉?”
话落,满朝文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萧舜尧的脸涨红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母后若不信,儿臣愿当众滴血认亲!”
姨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萧舜尧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却还是硬着头皮吩咐小盛子:“去,端清水来。”
小盛子飞快地跑出去,又飞快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只盛着半碗清水的白玉碗。
萧舜尧把男婴交给旁边的嬷嬷抱着,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然后他接过孩子,也扎破了那嫩生生的小手指。
两滴血落入碗中。
慢慢地,融在了一起。
萧舜尧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姨母:“母后,您看见了。”
姨母看着那只碗,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看见了。”
她慢慢举起手中的圣旨:“那皇帝也看看这个。”
“这孩子是不是皇帝的骨肉,哀家不管。可皇后之位,必须姓谢。莫非皇帝……想抗旨?”
萧舜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违抗先帝的旨意,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他刚刚登基,根基未稳,若是背上不孝的名声,朝臣们会怎么看他?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萧舜尧站在那儿,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
沈挽云慌了,扯着他的袖子:“皇上……”
萧舜尧没动,也没说话。
姨母不再看他,转过身,从司礼监手里拿过那方皇后宝册,递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