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话不能说。
说出去,谢家就成了乱臣贼子,往后史书上怎么写?
我爹看见我,眼睛都红了:“闺女……”
我没理他,看向龙椅上的萧舜尧。
他也看着我。
三年前掀我盖头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我。
那时候他眼里有恍惚,我知道他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后来,他渐渐能对着我嘘寒问暖了,有时候还会问我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我以为是日久生情。
原来是戏演得太好。
我看向他怀里的男婴。
白白嫩嫩的,睡得正香。
他见我盯着孩子,下意识抱紧了些,护宝似的。
我忽然就笑了。
“既然皇上心意已决,那就别后悔。”
萧舜尧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朕绝不后悔。”
下朝后,我回了东宫。
没多久,沈挽云来了。
穿着大红凤袍,上面绣着金线凤凰,拖地的裙摆上缀满了珍珠,奢华至极。
她走进来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哟,妹妹还在东宫呢?本宫还以为妹妹会搬去长乐宫收拾收拾,毕竟往后就得住那儿了嘛。”
我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她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站到我面前。
“谢青茴,你出身再好又怎样?”
“往后还不是要给我行礼?你不是看不起我的出身吗?我就让你天天给我跪着,天天看着我怎么当这个皇后!”
淡竹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她鼻子怒骂:“你这个贱——”
话音未落,沈挽云身后的宫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淡竹捂着脸,摔倒在地。
那宫女轻蔑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见了皇后娘娘不行礼,还敢往前凑?”
我终于站起来,将淡竹护在身后,朝着沈挽云逼近一步。
沈挽云往后退了一步,慌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没说话,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不想死,就给我滚。”
沈挽云一愣,随即怒火中烧:“你……你敢让本宫滚?”
我不答,只是腰间的长剑轻轻出鞘。
将门虎女,我可从没怕过谁。
沈挽云看了看我手中的剑,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哼一声,带人走了。
走到门口,她才敢回头挑衅:“谢青茴,你别得意。明天封后大典,本宫等着你来敬茶。”
我轻嗤一声,收剑入鞘,转身扶起浅竹。
浅竹红了眼眶:“娘娘,难道真的要让她当上皇后,往后看她脸色吗?”
我勾唇一笑,帮她擦去眼角泪痕。
“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宫里就开始忙碌。
张灯结彩,铺红挂绿,鼓乐声远远近近地传过来,热闹得像过年。
我站在人群里,穿着我的太子妃服制。
四周的人看见我,眼神都躲躲闪闪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高台上,沈挽云和萧舜尧并肩站着。
她穿着那身凤袍,头上的凤冠缀满了宝石,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往下看,一眼就看见了我,嘴角弯起来,得意地笑。
上香、祭天、读祝文。
仪式一样一样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