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三日,宫中赏赐给我添妆的九凤点翠簪不翼而飞。
嫌疑人,只有未婚夫带回来的那个孤女。
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她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顾时宴立刻将她抱在怀里,反而斥责我心胸狭隘。
“不过是一支簪子,你也要咄咄逼人,这般刻薄如何做得了侯府主母!”
他命我交出库房钥匙向孤女赔罪,全他怜香惜玉之名。
隔日,我身背荆条跪在登闻鼓前,鼓声震彻了半个皇城。
“臣女谢蕴,护宝不力,致使御赐九凤簪遗失,恐有损国体!”
“恳请陛下,降罪臣女,即刻封锁全城,挖地三尺亦要寻回御赐之物!”
他们不知道,那支簪子的凤首里,藏着一份足以诛九族的边防舆图。
而此刻,皇城司的绣春刀,已架在了侯府的后门。
……
登闻鼓的鼓槌重逾三十斤,每一击都震得我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鼓槌滑落,染红了这一身诰命服。
围观的百姓把大理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声如沸水。
顾时宴带着家丁冲破人群闯进来时,脸黑得像锅底,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谢蕴!你疯了吗?这点家事你也敢闹到御前!”
他压低了声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我没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以为是良人的男人,此刻眼中只有被冒犯的怒火和对权势的恐惧。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把苏怜儿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善妒,逼我把库房钥匙交出来给那个贱人赔罪。
他说:“怜儿身世凄苦,不过是借你的簪子把玩两天,你身为正妻,怎么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把玩两天?
那可是御赐之物,是长公主亲自给我添的妆,代表着皇家的脸面。
弄丢了,是要掉脑袋的。
他顾时宴为了讨好心上人,可以拿全族人的性命去赌,但我谢蕴不陪他发疯。
“世子说笑了,御赐之物遗失,按大周律例,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周围的百姓听得一清二楚。
“臣女不敢私了,更不敢欺君。既然世子说那是家事,那便请陛下圣裁,看看这九凤簪,到底是不是顾家的私产!”
顾时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平日里温顺恭谨、对他言听计从的谢蕴,竟然敢当众撕破脸,把他往死路上逼。
“你……你这是要毁了侯府!毁了我!”
他咬牙切齿,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赶紧跟我回去,对外就说你得了失心疯,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
我心中冷笑,若非为了查清父兄战死的真相,我早就一刀捅死这个窝囊废了,还轮得到他在这里跟我谈旧情?
“世子这话说得奇怪,臣女是在请罪,怎么就成了失心疯?”
我挺直了脊背,目光越过他,看向大理寺紧闭的朱漆大门,“莫非世子知道那簪子的下落?还是说,世子觉得,陛下的赏赐,比不上苏姑娘的一笑?”
“住口!”
顾时宴慌了,抬手就要来捂我的嘴。
就在这时,大理寺的中门轰然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