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后,也是全后宫最招人恨的蠢货。
贵妃抢我凤印,我亲自送到她宫里。
嫔妃不来请安,我挨个给她们送补品。
所有人都笑我窝囊,连皇帝都懒得看我一眼。
直到敌国兵临城下,他红着眼求我:“只要你肯出手,朕什么都答应你。”
我慢悠悠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与他白月光一模一样的脸。
“陛下,您找的是我,还是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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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的院子里长了一棵歪脖子枣树,每年秋天都结一树的枣,又小又涩,连鸟都不乐意来啄。
我躺在树下的美人榻上,盯着那棵树看了三年。
“娘娘,该喝药了。”
贴身宫女青杏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东西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为难——这表情我熟,每次她给我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时都这样。
我连眼皮都没抬:“这回是谁送的?”
“......德妃娘娘遣人送来的安神汤,说是亲手熬的,给娘娘补补身子。”
“亲手?”
“据说亲手看着宫女熬的。”
我笑了一声,摆摆手。青杏就把汤碗搁在小几上,转身退到廊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见那碗汤最后会流到哪里去。
墙角那丛芍药最近开得挺好。
我端起碗,慢悠悠走过去,把汤连汤带药渣全倒在了根上。
芍药叶子抖了抖,第二天就黄了半边。
多好的药性。
德妃那个女人,出身将门,生得英气勃勃,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不屑。她爹是镇北将军,手底下管着五万兵马,所以她有资格不屑。入宫三年,她明面上给我送过十二回补品,暗地里给我下过多少绊子,我懒得数。
没办法,谁让我是皇后呢。
全后宫最招人恨的那个位置,坐着一个最蠢的人。
“娘娘,”青杏又凑过来了,“贵妃娘娘那边的赵嬷嬷来了。”
我正蹲在芍药跟前研究那几片黄叶子,闻言抬起头,看见一个月白比甲的嬷嬷站在院门口,脸上挂着笑,眼里全是敷衍。
“皇后娘娘安。”她屈了屈膝,那姿势敷衍得连膝盖都没弯下去,“贵妃娘娘遣老奴来问,上回借去的凤印,娘娘用完了没有?若是用完了,贵妃娘娘说——”
“没完。”
我打断她,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赵嬷嬷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反应挺有意思。按说我应该继续听完她的话,然后陪着笑脸说“用完了用完了,这就给贵妃娘娘送回去”,再亲自把凤印包好让人送过去。过去三年我都是这么干的,今儿突然打断她,她倒不适应了。
“贵妃娘娘要是急用,”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本宫亲自送过去。”
赵嬷嬷的表情更精彩了,大概是在琢磨我这话里有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活动活动腿脚。
凤印这东西,说起来是皇后统摄六宫的凭证,实际上就是一方青玉雕的印,搁在我这坤宁宫的库房里落了三年的灰。贵妃想借,那就借。她想借多久就借多久,反正我不用。
青杏把凤印取出来的时候,赵嬷嬷的眼睛都亮了。
我捧着那个紫檀木的匣子,掂了掂,还挺沉。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