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楚忽然侧过身,用手半掩着嘴,悄悄凑到袁珺瑶的耳边。她身上带着淡淡的灵草清香气,随着动作拂过袁珺瑶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旁人听了去,只在两人之间流转。
“悄悄告诉你,作为玄门一流势力的我们,碧霞宗的长老,其实全都是仙人哦。”
袁珺瑶手里的《入门指南》猛地一紧,指尖都微微泛了白。
碧霞宗共有九位长老。
也就是说,这方传承六千余年的宗门之内,足足立着九位仙人!
那她的师父马修,也是宗门长老之一,难道……
沈幼楚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翻涌的震惊,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攥紧书页的小手,继续压着声音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宗门的骄傲,也带着几分对自家师父的敬服。
“没错,马长老是百年前突破的仙人境,是宗门里最年轻的新晋长老,按位次排行第九。”
“只不过当今天道有规则限制,不允许仙人层次的修士随意在凡尘行走,就算是出手,在外界最高也只能发挥出陆地神仙范畴的实力,不能轻易展露仙人伟力。”
“而且他老人家活了整整四百年,从来没收过一个徒弟,你是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亲传弟子。”
“他手上攒了几百年的宝贝、功法、灵材,可多着呢。”
“更重要的是,宗门有规矩,长老亲传弟子,只要在长老退位前修到陆地神仙境,就能直接继任长老之位。等以后他老人家退位了,你就能直接坐上碧霞宗九长老的位置。”
袁珺瑶听得连连摆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写满了抗拒。
“我?我还是算了吧。”
“师父他老人家能选中我,愿意收我为徒,已经是我天大的福气了。”
“那个长老的位置,我就不抢了。”
她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她打心底里怕麻烦。
那种要管一摊子事、要担着宗门责任的麻烦位置,还是留给有能力、不怕麻烦的高个子顶着吧,她只想安安稳稳学本事,不给师父添麻烦就够了。
闻言,沈幼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两轮好看的月牙,伸手一个劲地揉着袁珺瑶柔软的发顶,指尖的温度温和,只觉得这心思单纯、又怕麻烦的小师妹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她揉够了,才收回手,对着袁珺瑶眨了眨眼。
“时间还早,书阁里的书你也一时半会看不完,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正好昨晚我师父听说了九长老收徒的事,对你好奇得很,早就想见见你了。”
袁珺瑶眨了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小声问道。
“师姐的师父,是哪位长老啊?”
沈幼楚闻言,立刻挺起了小小的胸脯,下巴微微扬起,一张俏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连眼睛都亮了几分,像是说起了自己最敬仰的人。
“是宗门三长老,上官化疾。”
“我们这一脉,主修天衍卜算、窥测天机之术,在整个玄门都是独一份的。”
“我师父他老人家手里的梅花三钱,可是整个玄门都赫赫有名的功德法宝,断生死、测吉凶,无有不准。”
“等他老人家退位了,那梅花三钱,还有这一脉的传承,可就是我的了。”
说完,沈幼楚便自然地拉起袁珺瑶的小手,转身和不远处的李诗雅、柳如烟几人挥手告别。
柳如烟笑着挥了挥手,扬声喊了句:“幼楚,可不许欺负我们小师妹,早点把人平安送回来!”
沈幼楚回头做了个鬼脸,拉着袁珺瑶腾空而起,脚下灵力流转,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朝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归云峰飞去。
一路上,沈幼楚的嘴就没停过。
她坐在飞剑上,晃着两条腿,翻来覆去地说着她师父有多么多么厉害,有多么多么料事如神。
从师父年少时一眼断出王朝兴衰,说到他曾在千年前和唐代的李淳风隔空切磋卜算之术,连斗三天三夜都丝毫不落下风。
这些跨越了千年的故事,听得袁珺瑶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懵懂地眨着眼睛,听着沈幼楚眉飞色舞地讲。
七岁的袁珺瑶,一天正经的学堂都没上过。
她能认得这满书的字,全是托了村口那位识字的退伍老兵的福。
五岁那年,那位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的和蔼大爷,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招手叫住了挖野菜路过的她。
大爷用布满老茧、却格外稳的大手,握着她细细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在地上写字,教她认每个字的读音,给她讲山外面的故事。
只可惜,那位平日里看着身子骨十分硬朗、每天都要绕着村子走两圈的大爷,在一个月前的夜里,突然安安静静地离世了。
大爷的葬礼上来了好多好多人,乌泱泱地挤满了那个小小的村庄,大多是穿着笔挺军装的人,对着大爷的遗像敬着标准的军礼,连镇上的领导都来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袁珺瑶才知道,那个天天坐在老槐树下给她糖吃、教她写字的和蔼爷爷,是一位从枪林弹雨里一路抗战走过来的老英雄,身上藏着数不清的军功章。
袁珺瑶正坐在飞剑上胡思乱想着,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沈幼楚已经带着她,穿过了一层淡金色的禁制涟漪,进入了归云峰的范围。
她看着面前泛起的、带着星纹流转的透明涟漪,忍不住拽了拽沈幼楚的衣袖,开口询问,才知道这是守护每座长老峰的专属禁制。
宗门里每位长老的领地,都布有独属于自己的禁制,层层叠叠,攻防一体。
只有持有对应身份令牌、或是得到长老本人许可的人,才能自由进出,旁人若是硬闯,只会被禁制瞬间绞杀。
归云峰的山顶,建着几间白墙黑瓦的雅致小房子,掩映在青松翠柏之间,看着清幽又雅致。
可沈幼楚并没有带着她飞向山顶,反而操控着飞剑,缓缓落在了半山腰的一片空地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悬浮在空中的失重感彻底消失,袁珺瑶瞬间安下心来,小手紧紧抓着沈幼楚的衣角。
可同时,她心里也升起了几分浓浓的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落在这里,难道还要一步步爬山上去,才能见到三长老吗?
沈幼楚却没有解释,只是回头对着她神秘地笑了笑,攥紧了她的小手,脚下灵力骤然爆发,径直朝着前方一块数丈高、布满青苔的巨大山石撞了过去。
袁珺瑶吓了一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猛地闭上,本能地想要缩手往后躲,嘴里的惊呼都到了嘴边。
可沈幼楚的速度何其之快,根本不给她半点躲闪的机会。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离坚硬冰冷的山石越来越近,连石头上青苔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鼻尖即将撞上山石的瞬间,面前的空间突然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
下一秒,周围的场景骤然变换。
山间的清风、青苔、山石尽数消失,两人已经稳稳站在了一间宽敞空旷的石室之中。
沈幼楚这才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忍不住笑着开口解释。
“这里是我师父亲手以大神通开辟出来的次元空间,独立于凡尘天地之外。”
“山上面那些房子,是我和其他师兄弟平日里住的地方。”
“这里,才是我们师父常年闭关、推演天机的所在。”
袁珺瑶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小心脏,干笑两声,小声开口。
“呵呵,这进入的方式,还挺独特啊。”
谁知道话音刚落,沈幼楚也跟着垮下脸,气鼓鼓地抱怨起来。
“是啊!别提多麻烦了!”
“想要进来,必须在五米内把瞬时速度提到二十倍音速,才能精准对上空间坐标,差一丝一毫都进不来。”
“宗门里别的长老开辟的随身空间,要么捏个法诀就进,要么对个暗号就开,根本就没这些奇奇怪怪的破要求,也就我师父,总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袁珺瑶其实根本不知道二十倍音速是什么概念。
刚才她只感觉到沈幼楚拉她的力气,比之前大了一点点而已,连风都没感觉到。
所以对这个所谓的苛刻要求,她完全没有什么实感,只能懵懂地点了点头,附和着笑了笑。
这间石室看起来有些杂乱,却乱中有序,处处都透着岁月的沉淀。
角落甚至还摆着一个落了点灰尘的黑色电风扇,旁边靠着一个老式的半导体收音机,看着有些年头了。
四面墙上嵌着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莹润的光芒铺满了整间石室,不刺眼,却能看清每一个角落。
几张花梨木的长桌木椅随意摆放着,桌面上堆满了摊开的字画、开裂的龟甲、散落的铜钱,还有一些刻着星图的罗盘、叫不上名字的法器杂物,墨香混着淡淡的艾草香气,在空气里弥漫着。
沈幼楚看着满室的狼藉,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
“师父又乱堆东西了,每次推演完天机就把东西随手一扔,每次都要我们这些徒弟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润温和,却带着几分穿透神魂的力量的声音,从隔壁相连的石室传了过来,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楚儿,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师侄谈。”
沈幼楚立刻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气鼓鼓地喊了回去,腮帮子都微微鼓起。
“师父!您下次再把这里弄这么乱,我们师兄弟几个就再也不给您收拾了!让您在杂物堆里闭关!”
说完,她回头对着袁珺瑶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转身朝着身后的石墙走去。
明明是坚硬冰冷的石壁,她的身形却像穿过水面一样,直接穿了过去,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袁珺瑶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住沈幼楚陪自己。
可手伸到一半,人已经没影了。
偌大的石室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声音传来的那间石室,规规矩矩地抱拳躬身,行了个马修昨夜教她的宗门礼,小身板站得笔直,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袁珺瑶拜见上官师伯。”
“不知师伯叫我前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说完,她才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那间石室入口。
可这一抬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差点被自己绊倒。
一个长发束起、容貌俊朗到极致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面前,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泄露。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五官立体,线条利落得像是被最顶尖的匠人雕琢过。
英气的剑眉斜飞入鬓,一双亮如繁星的眼眸,宛若千年寒潭般深沉,眼尾微微上挑,时刻都闪烁着洞悉世事的坚毅与睿智。
他一身素白长袍,衣摆上绣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轨图,走动间有微光流转,长发只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气质出尘,不染半分烟火气,真的就和村里老人们口中所说的、从九天之上下来的谪仙一模一样。
袁珺瑶在心里疯狂吐槽。
只不过你们这些仙人,能不能少干点这种一惊一乍的事啊。
我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啊!
不过这张过分俊美的脸庞,还是让袁珺瑶彻底看愣了神。
比起师父马修那种温润如玉、如春风拂面的温和气质,眼前的上官化疾,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极致风姿,清隽、锐利,又带着几分看透天机的疏离感。
袁珺瑶看得失神,小嘴微微张开,情不自禁地小声呢喃出来。
“仙人……都是这么好看的吗?”
上官化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疏离散去几分,随口应了一句,声音清润,像是山涧的泉水滴落石上。
“大概吧。”
在袁珺瑶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到他腰际的小女孩。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站在她面前,就如同一堵高大的墙,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里。
他指尖在袖中无声地掐动着法诀,眼底有细碎的星轨飞速流转,天衍之术全力催动,想要看清这孩子的命格,可最终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迷雾,和一丝本该属于另一个人的、被强行扭转的师徒缘分。
上官化疾缓缓收回目光,开口说道,声音清润,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很特殊。”
“我之前给马师弟批过命,他此生唯一的师徒缘分,原本并不在你身上,应该落在你的亲弟弟身上。”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天机偏移,那份本该属于你弟弟的缘分,最终却阴差阳错,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袁珺瑶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茫然地开口,手里一直攥着的《入门指南》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啊?什么?”
上官化疾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都戳中了最关键的地方。
“你的根骨普通,水木灵根驳杂,并且先天无法修炼真元,你是无法走主流的五行秘法的。”
“虽然师徒缘分落到了你身上,可你弟弟那身万年难遇的先天道体还是极品雷灵根,却没有跟着一起过来,不然师父那一身本领都能有一个好的传承人。”
“不过,你的神魂格外强大,远超常人,甚至比很多修士都要凝实,倒也是块百年难遇的、修炼精神力的好料子。”
“另外,马师弟主修遁术与杀伐之道,一身功法全是刚猛迅疾的路子,他那里,怕是没有适合你修炼的纯精神力功法。”
“我这里有一本《太上道诀》,是道门祖师曾经修炼过的能兼修精神力的修炼法门,正好适合你走的路。”
“只是这功法晦涩难懂,对天赋悟性的要求极高,若是你真的要修,便要比旁人多付出数倍的刻苦与努力,稍有不慎,便有神魂受损的风险。”
话音落下,一卷泛黄的羊皮卷,从他袖中飞出,凭空飘到了袁珺瑶的面前。
羊皮卷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隐隐有莹润的金光流转,触手温润,带着一股安抚神魂的奇异力量。
袁珺瑶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再次对着上官化疾深深鞠了一躬,小脸上满是认真的感激。
“谢师伯赐法。”
上官化疾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送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小事罢了,不过是一本闲置的基础功法。这本功法的创造者都没能修炼到理论上的圆满。”
“等你修炼到先天境,神魂稳固的时候,再来找我。”
“到时候你也该觉醒了本命神通,我可以根据你的神魂特质,给你量身打造一本新的功法,顶替掉这《太上道诀》。”
“毕竟你一个小姑娘,天天抱着道诀学这些枯涩的道术,不仅不好看,传出去,也丢我们玄门的脸面。”
袁珺瑶立刻挺直了小身板,认认真真地躬身应道,把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刻在了心里。
“珺瑶谨记师伯教诲!”
上官化疾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间挂着的双鱼玉佩上,又补充了一句。
“孙勇给你的那块养神玉,是他耗费八十年功力,辅以无数天材地宝,日夜温养炼制而成的。”
“佩戴在身上,不仅能在危急时刻挡下三次陆地神仙境的全力攻击,护你周全,还能温养神魂,帮你更快地集中精神,摒除杂念,是件难得的辅助修炼法宝。”
“你好生收着,莫要辜负了他卖马师弟面子,送出去的这份心意。”
“好了,没别的事了,回去吧。”
“等你什么时候正式成为武者,稳固了神魂根基,我就让幼楚带你回家探亲。”
一听到“回家探亲”四个字,袁珺瑶瞬间就精神了,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里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水光。
她才离家一日,可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想念爹娘温柔的笑脸,想念刚出生的、皱巴巴的小弟弟,想念乡下那间破旧却温暖的土坯房了。
她连忙再次对着上官化疾深深鞠了一躬,小脸上满是急切与期待。
“珺瑶先告退了!多谢师伯!”
说完,她学着刚才沈幼楚的样子,对着身后的石壁伸出手,试探了半天,左摸右摸,找准了位置,才小心翼翼地闭着眼穿了出去。
看着袁珺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室之中,没过多久,站在原地的上官化疾身边,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实。
这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混沌的雾气,完全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身形判断出是名身材高大的男性。
他全程都站在石室之中,刚刚离袁珺瑶的距离,几乎都要脸贴脸了,可袁珺瑶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半点存在,连一丝气息都没感觉到。
上官化疾走到一旁的梨花木椅旁坐下,伸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开口道。
“师兄,你怎么突然出关了?师父那边的冲击到关键时候了?”
此人,正是碧霞宗的宗主,严庆。
外界都盛传,他已经闭关数十年,不问宗门俗事,一心冲击更高的境界。
却没人想到,他会在今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长老的闭关石室之中。
严庆的声音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不仔细凝神去听,根本分辨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师父那边冲击通天境,遇到了瓶颈,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变数。”
“我感应到了那个契机的气息,就在刚才那个孩子身上,就过来看看。”
上官化疾闻言,挑了挑眉,指尖再次掐动法诀,眼底星轨流转,却依旧只看到一片迷雾。
“师父的那个契机,我反复卜算过无数次,天机被遮蔽,并不在刚才那个孩子身上,况且师父他六千年多年了都没能突破。”
“不过既然师兄你都这么说了,倒也不是没有一丝可能。毕竟这孩子的命格,连我都看不透,本就是个变数。”
严庆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玉龙仙宗那边,最近出了些事。”
“玉龙上人这个闭关两千多年的通天境大修士都亲自出面主持,似乎是在寻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最近有空,帮忙卜算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如果能成,玉龙上人,乃至那位玉龙仙尊都会欠我们一个人情”
不等严庆的话说完,上官化疾就连忙摆着手一口回绝:“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连玉龙仙尊亲自出手都没能找到的人,天机必定被人强行遮蔽了,我来算也是白搭,一个不慎,还要遭天机反噬,折损修为。”
“我说师兄啊,我前几日刚卜算到,咱们宗门未来百年之内,会有一场灭顶的灭宗危机。”
“比起这个,关心玉龙仙尊的闲事,难道不是更有意义吗?”
严庆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周身的雾气翻涌,身形再次变得虚幻,一点点消散在了石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上官化疾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看向袁珺瑶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凝重。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天机偏移,缘分错换,连命格都一片模糊……这孩子,到底是变数,还是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