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6:10:31

袁珺瑶握着铁锹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的念头转了几转。

河底是当年侵华的日本兵阴魂,哪怕时隔五十年,那些侵略者死了都要祸害这片土地,于情于理,她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只是今天是除夕,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她不能让一家人的年夜饭,因为自己缺了席。

她最终还是松了口,放下手里的铁锹,抬眼看向满脸期待的张维生,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要我去也行,必须等我家吃完年夜饭,团圆饭散了席,我才能跟你去河边。不然没得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认真:“我几个姑姑今天都要回家过年,一家人凑在一起,才叫过年。总不能为了这点事,耽误了全家的团圆饭,让我爸妈和姑姑们心里不痛快。”

张维生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了喜色,忙不迭地点头,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行行行!都听你的!不就是等顿年夜饭吗?别说等到晚上七八点,就算等到后半夜,我都等得起!只要你肯出手,这点事根本不算啥!”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昨晚在河里吃了亏,他心里清楚,凭自己一个人的本事,根本镇不住河里那上百号阴魂,再拖下去,等那些东西养足了阴气上了岸,整个镇子都要遭殃。如今袁珺瑶松了口,有这位天生阳火鼎盛的小丫头坐镇,这事就算成了大半。

袁家的情况,张维生这些天在村里走街串巷,早就听了个七七八八。

袁家兄妹四个,三女一男,袁父是家里最小的弟弟。袁珺瑶的爷爷奶奶走得早,那时候袁父才十几岁,是三个姐姐拉扯着他长大,长姐如母,几个姐姐待这个弟弟,向来是掏心掏肺地好。

也正是因为放心不下老家这几亩薄田,更怕自己走了,姐姐们回娘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袁父袁母才放弃了去大城市打拼的机会,守着老家的院子,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尤其是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更是彻底打碎了夫妻俩外出闯荡的念头。

为了治伤,家里掏空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袁父落下了头疼的病根,袁母的腿也伤了根本,干不了重活。

夫妻俩彻底断了外出的心思,辞了外地好不容易找的稳定工作,回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子。那时候日子过得苦,地里刨食的收入,连还债都勉强,夫妻俩所有的盼头,都放在了懂事的女儿身上,还有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儿子身上。

他们只盼着孩子们将来能有出息,考出去,去大城市里站稳脚跟,过上不用看天吃饭、不用为了几块钱愁眉苦脸的好日子。

谁也没想到,苦熬了整整六年,日子竟真的翻了身。袁珺瑶被碧霞宗的马长老带走,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宽裕,不仅一次性还清了所有外债,还盖起了村里数一数二的三层新楼房,家里家电齐全,顿顿都能吃上肉,成了全村人都羡慕的对象。

这些事,袁珺瑶都听父亲在饭桌上闲谈时说过。父亲说,几个姑姑知道他要重修老宅,都特意拉着姑父们回了村,帮着搬砖、和泥、搭架子、上梁,前前后后忙了快一个星期,没喊过一声苦。袁家的三个姑姑,都是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的,在这个年代,十里八乡都出不了一个大学生,袁家一下子出了三个女大学生,当年在市里都轰动了。

她们毕业后都在城里找到了体面的工作,嫁了人,成了家,却始终没忘了老家这个最小的弟弟。

每年农忙收麦、种玉米的时候,她们都会特意请假回村,带着姑父们一起下地帮忙,从没让袁父夫妻俩因为人手不够,误了农时,受了难。

袁珺瑶还有一个大表姐、两个表哥,大表姐在大城市里读重点大学,两个表哥一个在省城读高中,一个读初中,平日里学业繁重,一年也见不了几面。

算算时间,这会儿他们也该到县城的火车站了,袁父一早便骑着家里新买的嘉陵摩托车,去县城接人了,这会儿也该快回来了。

两人又蹲在院子的墙根下,细细敲定了晚上碰面的细节。约好了晚上八点,在村头的老槐树下碰面,张维生会提前备好桃木剑、糯米、墨斗、阳符这些法器,袁珺瑶则带上自己的符纸和那根精铁短棍。

说起这根棍子可了不得,比起素雪剑趁手多了,打人还不容易见血。并且怎么也算是一件法器,那泡尸就是被这根铁棍超度的。

张维生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河里的情况,说那些阴魂大多是当年战死的日本兵,带着戾气,最是凶横,让袁珺瑶提前有个准备,这才揣着证书,火急火燎地告辞了。

他这次回了趟太舟市的道教协会分部,又从家里的老箱子里,翻出了不少他师父传下来的压箱底法器,都一并带了过来。只是他在村里没房子,只能暂时住在镇上的供销社宾馆里,正好趁下午的功夫,再把法器清点一遍,把符纸都分门别类整理好,免得到了河边,手忙脚乱出了岔子。

袁母正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打水,弯腰在青石案板上洗菜,准备晚上的年夜饭。井水是冬暖夏凉的,打上来带着温气,可腊月里的风依旧刺骨,她的手冻得通红。

见张维生火急火燎地出了院门,她直起腰,往门口张望了两眼,对着袁珺瑶喊:“珺瑶啊,张大师这就走了?大过年的跑一趟,怎么不留下吃口饭再走啊?”

袁珺瑶继续低头铲着院里墙角的残雪,闷闷地应了一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消的气。

“大忙人一个,麻烦完别人可不就得走快点嘛,再待一会儿,我都要拿铁锹把他撵出去了。”

袁母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丫头,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事?张大师是不是找你去处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是不妥当,妈这就追上去跟他说,咱不去凑这个热闹,安安稳稳过个年比什么都强。”

“没事的妈,您别担心。”

袁珺瑶放下铁锹,对着母亲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语气轻松,却也带着几分认真。

“就是些该死却没死透的脏东西想卷土重来了。不过翻不起什么大浪,我和张大师两个人联手,应付起来绰绰有余,不会有危险的。”

她顿了顿,又连忙拉住母亲的手,反复叮嘱。

“我爸他们也快回来了,这事您可千万别跟我爸、姑姑他们说。不然他们该担心了,好好的一个年,都过不安生。等我处理完这事,平平安安回来了,再跟他们说也不迟。”

袁母看着眼前的女儿,不过几个月不见,原本怯生生的小丫头,如今眼神坚定,做事有主意,身上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一半是孩子有了出息的自豪,一半是压不住的担忧。她终究是信女儿的,也知道女儿如今有了本事,不是从前那个需要她护在怀里的小娃娃了,便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回了厨房。只是心里默默打定主意,等会儿要去好好拜托一下沈姑娘,晚上袁珺瑶出去的时候让她多照看着点,别让孩子受了伤。

关于沈幼楚的本事,袁父早就私下跟袁母说透了。

这位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本事深不可测。前几天袁父头疼的老毛病犯了,疼得睡不着觉,沈幼楚只是随手递了一杯温水,让他喝下去,不到一分钟头疼就好了,连昏沉的脑袋都清爽了不少。

还有一次,后院里的梨子树被冻得快死了,沈幼楚只是在树根下站了一会儿,第二天那树就重新发了芽,开了满树的花。这些事,让袁父打心底里敬重这位沈姑娘,还反复叮嘱袁母,没什么要紧事,千万别去人家房间里打扰,免得失了礼数,怠慢了贵客。

二楼的阳台上,沈幼楚正坐在一张蒲团上,将楼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手边摆着一个小巧的红泥小火炉,炉子里烧着几块温养过的暖玉,正散发着蒸蒸热气,将周遭腊月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指尖轻轻转动,正是刚才起卦用的,关于张维生说的修桥怪事,她早就探查得明明白白。

河里那些日本兵的阴魂,之所以时隔五十多年突然冒出来,全是因为镇上修新桥的时候,打桥桩的震动,震裂了河底布下的封印,把这些被封了几十年的凶魂给惊醒了。

而当年布下这个封印的,根本不是华夏的玄门修士,而是岛国的阴阳师。

他们当年战败撤退时,特意在华夏各处水陆要道、城镇节点,都布下了这类阴邪封印,将战死的日本兵阴魂封在里面,用邪术滋养,为的就是将来再度入侵时,能用这些积攒了几十年戾气的阴物,制造混乱,祸乱民生,动摇华夏的根基。

而这种事,远不止这一处。一个偏远小镇的河道下都有如此布置,更何况那些人口密集、扼守交通命脉的大中城市,岛国的阴邪布置,又何止这一种。

更让沈幼楚在意的是,这座桥的修建,是上面特意指派的建设指标,选址精准地踩在了封印的正上方,连桥桩的落点都分毫不差,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

她方才特意起了六爻卦,细细推演,却没能算出背后主事之人的底细。

她心里清楚,这人大概率是藏在国家高层里的奸细,身上沾着气运加护,能在一定程度上蒙蔽天机,让她的卜算无从下手。

不然的话,区区境外间谍,哪有这么难抓?同理,若是国家高层的机密,真能靠卜算轻易窥得,那华夏的国家秘密,早就被境外的玄门势力窃取干净了。

建国之后,国家之所以一直明里暗里打压玄门,限制玄门修士的发展,一方面是忌惮修士毁天灭地的力量,怕不受管控的修士,动摇了国家的统治根基。

另一方面,也是境外势力在其中不断挑拨、从中作梗,不断渲染玄门的威胁,生怕华夏玄门重新壮大,断了他们谋划了上百年的算计。

不过沈幼楚倒没太把河里的东西放在心上。

这些阴魂刚从封印里出来,戾气虽重,却元气大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张维生之所以会被打得狼狈不堪,连夜逃了回来,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数量太多,足足有上百号凶魂,整条河底都被这些阴魂占满了。

哪怕只是一只阴魂,悄无声息地穿过活人的身体,都会折损人的阳气,上百只阴魂的阴气一起冲过来,就算是张维生这种有几十年道行的道士,也扛不住,稍有不慎,就会被阴魂灭了三盏阳火,当场暴毙,或是落下个终身不治的怪病。

张维生能从河里全身而退,已经算是有些真本事了。

而张维生之所以死皮赖脸,哪怕被袁珺瑶甩脸子,也要找她帮忙,一来是这方圆几十里,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袁珺瑶有真本事。

找其他的 “先生”,都是些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那些江湖骗子连符箓都不会画,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得白白送了性命。

二来,是那晚在麦田里对付泡尸时,袁珺瑶身上爆发出来的恐怖阳气量,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里震撼。

现任道教协会的会长,便是千年年难遇的先天道体,还是数十亿分之一概率的阴阳神眼,去年的全国道协大会上,他有幸远远见过一面。

先天道体天生自带阴阳眼,能看破一切邪祟幻术,直窥事物本质,更是天生阳火鼎盛,是世间一切阴邪之物的天生克星。

那时候他只觉得,会长便是世间阳火最盛、道行最深的人了,直到见到了袁珺瑶。

他虽不觉得袁珺瑶如今的修为,能比得上会长,可她身上的阳火,猛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就连他这个开了阴眼的老道士,都能看见她周身跳动的金色火团,对阴邪之物的克制力,简直是天生的、刻在骨子里的。

有她在,那些日本兵的阴魂,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烈日,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楼下的厨房里,渐渐飘出了浓郁的饭菜香气。

袁珺瑶帮着母亲打下手,洗菜、切菜、烧火、端盘子,手脚麻利得很。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满满一桌子年夜饭渐渐有了模样。

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整只的土鸡炖蘑菇、金黄酥脆的炸丸子、浇了红油的红烧鱼、蒸得糯叽叽的八宝饭,还有几样爽口的凉拌菜,全是北方过年必备的硬菜,香气飘了满院,连院门外都能闻见。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嘉陵摩托车熟悉的轰鸣声,还有男男女女的说笑声,热热闹闹的,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爸他们回来了!” 袁珺瑶眼睛一亮,在围裙上擦了擦沾了水的手,就快步往外跑。

刚跑到院门口,就看见袁父停稳了摩托车,正笑着往下卸行李。车身后,大姑、二姑和小姑正笑着从计程车上下来往里走。

三位姑姑都穿着体面的呢子大衣,烫着时髦的卷发,手里提着水果、点心、糖果,还有给袁珺瑶和旺财买的新衣服,一看就是在城里过着好日子的。

几位姑父跟在后面,扛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大表姐和两个表哥跟在最后,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熬得没了精神。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袁父站在中间,腰杆都挺得比平时直了些,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笑意。从前家里穷,在几个姐姐面前,他总觉得抬不起头,如今日子过好了,房子盖起来了,女儿也有了出息,他终于能在姐姐们面前,挺直腰杆做弟弟了。

看见跑出来的袁珺瑶,大姑立刻停下脚步,笑着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语气里满是欢喜。

“呦,这不是我们家瑶瑶吗?几个月不见,长这么高了,越来越俊了,还记得大姑不?”

“大姑、二姑、小姑,姑父们好!除夕快乐!” 袁珺瑶笑得眉眼弯弯,挨个给长辈们鞠躬问好,嘴甜得像抹了蜜,“祝姑姑姑父们新的一年财源滚滚,身体康健,事事都顺心如意!”

“哎哟,我们瑶瑶真是长大了,不仅越长越漂亮,嘴也这么甜,比以前活泼开朗多了。”

二姑笑着走上前,张开胳膊,“以前见了我们,都害羞地躲在你爸妈身后,揪着你妈的衣角不肯出来,现在都敢大大方方跟我们说话了。来,让二姑抱抱,看看还能不能抱得动我们大姑娘了。”

“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要抱,孩子也要面子的。” 二姑父在后面提着行李,笑着插了一句嘴。

“这是长辈对孩子的关爱好不好?非要等将来孩子大了,我们抱不动了,才知道遗憾啊?”

二姑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二姑父立刻笑着闭了嘴,不再说话。

二姑抱着袁珺瑶轻轻掂了掂,笑着松开手,和大姑、小姑一起,把给她带的新衣服、零食塞到她手里,而后便拎着东西往厨房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嫂子,我们来帮忙了,你歇着,年夜饭我们来弄,你忙了一上午了,快歇歇。”

厨房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妯娌姑嫂们凑在一起,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笑声就没停过。

男人们则把大大小小的年货提进屋里,围着新房转了起来,嘴里不停夸赞着房子盖得气派,格局好,又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屋里该怎么装修、打什么家具好看又划算,热热闹闹的,满是过年的烟火气。

几人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刚走到走廊,就一眼看见了坐在阳台晒太阳的沈幼楚。

此时的沈幼楚,早已换下了平日里穿的浅蓝宗门长服,穿上了一件米白色的修身大衣,还是前几天和袁珺瑶去镇上赶集时,袁珺瑶特意给她挑的。

沈幼楚本就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嫣红,身姿窈窕,气质清冷绝尘。

哪怕是这件款式普通、甚至有些臃肿的羽绒服,穿在她身上,也依旧清雅出尘,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梅,与这凡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她其实根本不怕冷,穿这件羽绒服,不过是因为原先的宗门服饰,在凡间太过惹眼,容易招来不必要的关注罢了。

此刻她背对着众人,正垂眸翻着手里的古籍,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周身的气质清冷又疏离,仿佛画中走出来的人。

“兴华,这位姑娘是?”

大姑丈最先开口,压低了声音问向身边的袁父,眼睛却忍不住往沈幼楚那边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惊艳,却没有半分轻浮,只有纯粹的惊讶。

这偏僻的乡下小村子里,怎么会有这般气质出众的姑娘?

袁父连忙压低了声音,找了个早就和妻子编好的借口,小心翼翼地搪塞过去:“这是珺瑶那个研究院的学姐,姓沈,叫沈幼楚。这次专程送珺瑶回来过年,顺便在咱们家做客住几天。”

这个说法,也和当年马修带走袁珺瑶时的说辞严丝合缝。

那时候马修只说自己是国家研究院的老专家,看中了瑶瑶的天赋,要带在身边培养,将来让孩子做研究,有大出息。

当时几个姐姐知道了这件事,连夜从城里赶回来,把袁父狠狠骂了一顿,说他老糊涂了,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把未成年的女儿交给陌生人,万一是人贩子怎么办?

直到袁父给她们看了银行卡里的余额,看到那一串零,几人才彻底闭了嘴。哪有人贩子不仅不骗钱,反倒一次性给几十万的?能拿出这么多钱的研究院,必然不是普通地方,出来的人,自然也是普通人只能在报纸上见到的级别。

几人闻言,都了然地点了点头,再看向沈幼楚的目光里,瞬间多了几分敬重与客气。几人也没敢上前打扰,只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生怕惊扰了这位 “研究院的高材生”。

下了楼,几个姑父才凑到袁父身边,低声笑着说:“兴华,你家闺女是真有出息啊,能进这么厉害的研究院,还有这么有本事的学姐,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你们两口子,就等着享女儿的福吧!”

袁父听着这话,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欢喜。院子里的鞭炮已经挂好了,厨房里的饭菜香一阵接着一阵,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预热节目,一家人热热闹闹的,除夕的年味,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