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人人艳羡的首辅夫人，端庄贤淑，隐忍十年，只为助裴寂平步青云。
可他功成名就的那一日，却要迎娶他的“白月光”表妹做平妻。
只因表妹身子骨弱，受不得委屈。
那我呢？
在我心死如灰、准备自请下堂的那晚，我竟在雪地里捡到了十八岁的裴寂。
那个鲜衣怒马、最恨负心汉的少年郎。
他看着满身伤痕的我，气得拔剑怒吼：“老子以后竟然变成了这种宠妾灭妻的狗东西？别怕，今日小爷我就带你把这首辅府给拆了！”
1.
这大概是我作为首辅夫人，最狼狈的一天。
裴寂要纳妾了，纳的还是贵妾，兼祧两房，说是平妻。
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话。
前厅锣鼓喧天，红绸挂满了回廊，那是裴寂给柳如烟的排面。
而后院的偏房里，我正守着一盏孤灯，咳得撕心裂肺。
丫鬟小桃哭着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冷掉的药汤。
“夫人，厨房说那是给柳姨娘熬安胎药的炉子，不许咱们用，这药是奴婢求了烧火的婆子才……”
我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
太苦了。
不是药苦，是命苦。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裴寂一身大红喜服走了进来，寒气逼人。
他如今是当朝首辅，权倾朝野，那张脸越发冷峻威严，早没了当年的青涩。
“怎么还没睡？”
他皱着眉，似乎很厌烦闻到这屋子里的药味。
我看着他，喉咙里像是吞了炭火。
“夫君今日大喜，怎么有空来我这晦气地方？”
裴寂解下披风，随手扔在一旁，语气理所当然。
“如烟身子弱，受不得累，已经歇下了。她年纪小，不懂规矩，你既与她是平妻，日后要多教导她，别让她受了委屈。”
我忍不住笑出声。
“裴寂，你还记得十年前你求娶我时说的话吗？”
“你说沈家阿宁是天上的明月，你裴寂此生绝不负我。”
裴寂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刺骨。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如今我是首辅，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如烟她孤苦无依，我若不护着她，她怎么活？”
“你是大家闺秀，要识大体。别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斤斤计较。”
识大体？
为了供他读书，我卖光了嫁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家小姐去给人浆洗衣服。
为了救被政敌追杀的他，我背上挨了一刀，阴雨天疼得直不起腰。
如今他功成名就，我却成了那个如果不识大体就是泼妇的糟糠之妻。
“若我容不下她呢？”我轻声问。
裴寂冷冷地看着我。
“沈宁，别逼我休了你。你如今娘家落败，身子又垮了，离了裴府，你还能去哪？”
说完，他拂袖而去，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门没关严，冷风灌进来，吹灭了那盏孤灯。
我坐在黑暗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这十年的情分，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