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我发高烧,想让儿子开车送我去诊所。
电话打过去,是儿媳接的。
“妈,元涛刚下班太累了,正在补觉呢。外面雨那么大,车子容易泡水,修一下要好几千。”
“您就是个普通感冒,多喝点姜汤发发汗就行了。别一天天疑神疑鬼的,现在的很多病都是吓出来的。”
电话挂断前,我听到了那边传来麻将机洗牌的声音。
还有儿子的大笑声:“糊了,清一色!”
原来补觉是在牌桌上补, 而我的命比不上车,也比不上一把牌。
我在他们眼里,能干活时是“自家人”,需要照顾了,就变成了多余的累赘。
看着窗外的大雨, 我身体烧得滚烫却一阵阵发冷。
从抽屉里翻出了房产证和户口本。
以前它们是我给儿子攒下的家业。
现在这是我最后的护身符。
1.
我披上雨衣推开门,走进了大雨里。
风刮在脸上,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去诊所的路不远,只有两公里,可今天每走一步腿都很沉。
路过儿子爱吃的卤味店,我下意识想买点猪头肉。
手伸进口袋摸到几张零钱。
我突然笑了,然后把手缩了回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诊所挂完水,烧退了一些。
晚上九点我回到家,推开门看见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火锅。
桌上摆着肥牛卷和基围虾,都是我平时舍不得买的。
我进来时,雨水滴在了刚拖好的地板上。
刘倩皱起了眉头,手里的毛肚也没放下。
“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她语气里全是埋怨,没有一点关心。
“这地刚拖干净,您这一进来全是泥水,待会儿还得再拖一遍。”
赵元涛头都没抬,在那儿刷手机吃肉。
“退烧了没有,我就说没事吧,老年人就是矫情,稍微不舒服就往医院跑。”
我站在门口,雨水顺着裤脚流了一地。
这就是我养大的儿子,为了给他买这套房,我卖了祖宅掏空了积蓄。
这房子的贷款,现在还是我用退休金在还。
我看着他们,胃里一阵难受。
“我也没吃饭。”
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刘倩愣了一下,然后叫了起来。
“哎哟妈,您发着烧呢,这种辛辣油腻的东西怎么能吃啊?”
“再说感冒是会传染的,小宝体质弱,万一被您传染了怎么办?”
赵小宝嘴边全是油,手里抓着鸡腿,冲我做了个鬼脸。
“奶奶身上太脏了,你离我远一点。”
赵元涛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不耐烦的摆摆手。
“妈,厨房还有昨晚的剩饭,你热一下吃吧,别把病过给孩子。”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这就是我的家人,我倾其一生养出来的亲人。
我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身后传来刘倩的低语:“真是越老越怪,以前也没见这么娇气。”
还有赵元涛的声音:“更年期发作吧,别理她,来,老婆吃个虾。”
我关上房门,从床底拖出行李箱。
我把房产证和我的工资卡都塞进随身的小包里。
我看着镜子里满头白发的自己,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那么蠢了。
2.
第二天一早,我被砸门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