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一长串清单,心里的最后一点不舍也没了。
这一家人,就像吸在身上的蚂蟥,不拔下来踩死,就会把我吸干。
3.
接下来的两天,我住在附近的快捷酒店里。
赵元涛和刘倩的电话我直接拉黑了。
只有在中介带人看房的时候,我才会回去开门。
因为价格合适,很快就有了买家,对方答应全款,三天内到账。
就在签合同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赵元涛大姑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语气焦急。
“秀兰啊,你跑哪去了,元涛到处找你都快急疯了,跟孩子置什么气?”
“明天是小宝六岁生日,全家亲戚都去,你这个当奶奶的不露面,像什么话?”
我沉默了两秒,小宝的生日,以往都是我张罗一大桌子菜,最后连上桌吃饭的位置都没有。
他们一家三口切蛋糕收礼物,我只能在厨房洗碗。
“行,我去,我一定去。”
我不仅要去,还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出现在定好的包厢里。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亲戚,有赵元涛的大姑、二舅,还有几个远房表亲。
看见我进来,原本热闹的包厢马上安静了起来。
刘倩今天打扮得很漂亮,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链。
她看见我,立马换上委屈的表情,眼圈也红了。
“妈,您终于肯露面了,这两天您去哪了啊,我和元涛担心得都睡不着觉。”
她这一哭,周围的亲戚立刻开始说话。
大姑先开口。
“秀兰,不是大姐说你,你也是六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玩离家出走?”
二舅也跟着说。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多大,你要多体谅,你看刘倩为了找你,眼睛都哭肿了。”
赵元涛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烟,阴沉的看着我。
“妈,坐吧,今天是小宝生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得把工资卡解冻了。”
“刘倩要给小宝报钢琴班,刷不出来钱,多丢人。”
我拉开一张椅子,缓缓坐下。
看着这满屋子的人,他们一个个嘴里喊着道德仁义,其实都是在慷他人之慨。
没人问我那天淋雨发烧难不难受,也没人问我这两天住在哪。
他们只关心我是不是那个随叫随到的提款机。
“报钢琴班?”
我轻笑一声。
“小宝连汉字都认不全,报什么钢琴班,是她要报美容班吧?”
刘倩脸色一僵,眼神闪躲。
“妈,您说什么呢,我那是为了孩子全面发展。”
“行了。”
赵元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妈,你有完没完,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非要给我没脸是不是?”
“我告诉你,今天这顿饭钱你也得掏,刚才二舅借两万块钱我也答应了,回头你直接转给他。”
他二舅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秀兰啊,反正你退休金花不完,借给哥周转一下嘛。”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账单。
“二哥,你当年盖房子欠我的五千块还没还,现在倒有脸来借这两万?”
我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还有,我已经没钱了。”
“没钱?”
赵元涛冷笑。
“我爸走的时候不是有抚恤金吗,还有你的公积金,加起来几十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