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头声泪俱下，我在这头翻看着刚刚收到的外派派遣函。
红头文件，单位盖章，具有法律效力。
任命：沈静，为驻 XX 国项目部总工程师。
派遣时间：六年。
我把文件存好，对电话那头的王秀兰说：“妈，我知道了。”
她以为我服软了，立刻止住哭声，喜气洋洋地说：“我就知道小静你是个好孩子。那你赶紧让周毅去买东西，别耽误了。”
“嗯，”我应了一声，“耽误不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
护照，文件，几件换洗的夏装，常用的药品。
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足够了。
晚上十点，周毅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但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把一个首饰盒扔到我面前：“给，别生气了。我今天跟哥们儿借了点钱，先给姐把东西买了。那卡里的钱，咱不动了，还留着买房，行了吧？”
他以为他在哄我，在给我台阶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项链，标价三百九十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年，我可能从来没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03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玄关。
周毅被轮子滚动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我的打扮，人傻了。
他揉着眼睛，一脸茫然：“你这是干嘛去？这么早？”
“出差。”我说。
“出差？”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今天周五，马上就周末了，出什么差？再说了，我姐她们娘仨明天就到，你这时候走像话吗？什么工作比家里事还重要？推了！”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已经习惯了替我做决定。
我没理他，弯腰换鞋。
他急了，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沈静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我抽出胳膊，把手机里保存好的文件调出来，递到他面前。
“公司派我去非洲出差，”我晃了晃屏幕上那份红头派遣书，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六年。”
周毅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瞳孔在瞬间收缩。
“非……非洲？六年？”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疯了？你跟我商量了吗你就……”
“你替我答应伺候你姐坐月子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我打断他，“你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我特能干，伺候他们娘仨绝对没问题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那……那不一样……”他还在嘴硬，“那是我姐，是家里人……”
“哦，”我点点头，把手机收回来，“那我明白了。现在，我这个能干的媳妇，要去非洲搞项目了，工资翻倍，还有高额补助。至于你那个同样能干的姐姐，就交给你这个能干的弟弟，悉心照料了。”
我拉开门。
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终于反应过来我不是在开玩笑，一把拽住我的行李箱，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小静，别闹了，啊？算我错了，我跟妈和我姐说，让他们别来了，行不行？你别走……”
“晚了，”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心里没有波澜，“周毅，你不是说你是一家之主吗？你做的决定，就要自己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