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踏进了楼道。
他追到门口,靠着门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沈静……我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绝望又无助。
我没回头。
楼下,约好的车已经到了。
我坐进车里,司机问:“去机场 T3 航站楼,对吗?”
“对。”
车子启动,我拿出手机,关机。
车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
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再见了,周毅。
再见了,那个被当成免费保姆的沈静。
去他的坐月子,去他的传宗接代,去他的任劳任怨。
老娘要去非洲建水坝了。
04
出租车穿梭在逐渐繁忙的城市街道,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我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却未能驱散我内心深处累积已久的疲惫和冰冷。
关掉手机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将我完全包裹。
我不是逃避,我是选择。选择为自己活,选择去追寻那个曾被琐碎和压榨掩埋的自我。
非洲,一个遥远而充满挑战的地方,此刻在我眼中却如同一片崭新的大陆,象征着无限的可能和彻底的自由。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放着过去的片段。和周毅从恋爱到结婚,并非没有过甜蜜。
那时他也会甜言蜜语,也会许下海誓山盟,说要一辈子疼我爱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些承诺变成了耳旁风,他眼中只剩下原生家庭的需求,而我的付出,却被视作理所当然。
婚前买的房子,辛苦打拼的工资,甚至连我休息的时间,都被他毫不犹豫地牺牲,去填补他那个无底洞般的“一家之主”责任感。
最让我心寒的,并非大姑姐的贪婪和婆婆的强势。那些在任何一个世俗家庭里都可能出现的“牛鬼蛇神”,我早有心理准备。真正击垮我的,是周毅的态度。
他不是一个全然的恶人,甚至在很多时候,他表现得像一个天真而愚蠢的孩子。他相信他姐姐的那套“你弟媳能干”的鬼话,真心以为我乐意做免费保姆。
他把我的隐忍和付出,看作是对他“一家之主”权威的顺从,甚至以此为荣,对外宣称我如何“贤惠”。
他以为我爱他,就会爱他的家人,就会为了他,无限度地牺牲自己。
这种深入骨髓的愚蠢和自私,比任何算计和压榨都更让人绝望。因为它意味着,即使我倾尽所有,也无法唤醒他内心的良知,无法让他明白,夫妻之间最基本的尊重和公平。
车子很快抵达了机场 T3 航站楼。我拖着登机箱,步履轻快地走进出发大厅。值机、安检、候机,一切都按部就班。我的航班是早上八点,直飞中转城市,然后转机去非洲。
这个行程是我早已规划好的,每一环都经过深思熟虑。
我甚至考虑过,如果周毅阻拦,我该如何应对。然而,他最终的反应,还是印证了我心中的猜想:
他习惯了我的顺从,所以当我突然反击时,他除了茫然和哀求,再无其他。
坐在候机大厅里,我打开了手机,并非为了联系任何人,而是为了打开社交媒体,将我的朋友圈设置为仅自己可见,然后发布了一条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