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年里,她几乎没有回过国。逢年过节,她会给父母打去视频电话,看到二老身体康健,生活无忧,她便放下心来。
父母早已从她朋友那里得知了她离婚的始末,虽然心疼女儿,但更支持她的决定。
他们为女儿如今的成就感到骄傲,只盼着她能早日完成项目,平安回家。
至于周毅那边,沈静早已不闻不问。偶尔有旧同事提起,也只是寥寥几句。
据说,自从她走后,周毅的生活就陷入了恶性循环。他那“尊贵”的姐姐周晴,月子没坐好,落了一身毛病,两个孩子也因为从小照顾不周而体弱多病,成了医院的常客。
王秀兰则因为劳心劳力,又心疼儿子,整日以泪洗面,身体彻底垮了。
周毅为了照顾一家老小,工作上分身乏术,最终被公司边缘化,收入锐减。
他卖掉了自己的车,靠着信用卡和四处借贷勉强度日。
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无比温暖和有归属感的原生家庭,如今变成了一个不断吞噬他精力和金钱的无底黑洞。他不止一次地在酒后向朋友哭诉,说自己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放走了沈静。
但这一切,对沈静来说,都已是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她的人生,早已与那些人划清了界限。
六年后,援建项目圆满收官。
沈静作为核心功臣,不仅获得了公司总部的高额奖金和表彰,更被直接提拔为公司海外事业部的副总监。她婉拒了公司希望她继续留任海外的请求,选择了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机场,当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闸口,呼吸着家乡微凉的空气时,心中感慨万千。
六年,这座城市变化巨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她不再是那个仓皇逃离的失意者,而是衣锦还乡的胜利者。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打了辆车,回到了那套属于她自己的房子。打开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六年未曾居住,房子里落了薄薄一层灰,但一切都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她放下行李,推开窗,让新鲜的空气和阳光涌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稍作休整后,沈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父母家。看到女儿平安归来,老两口激动得热泪盈眶。沈静陪着父母吃了顿团圆饭,讲述着自己在非洲的见闻,只说好的,不说苦的。
看着父母欣慰的笑容,她觉得这六年的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回国后的生活,比沈静想象的更加惬意。她没有急着去新岗位报到,而是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她去旅行,去健身,去学习插花和烘焙,把过去那些因为婚姻和工作而错过的生活体验,一点点补回来。
她的心态变得平和而从容,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也赋予了她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
然而,她想安安静静地生活,麻烦却总是不期而至。
这天下午,她正在一家咖啡馆里看书,一个犹豫而带着几分畏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静?”
沈静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是周毅。
六年的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加速流淌了几十年。
他头发稀疏,面容憔悴,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