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真的会做得出来。
如果这些东西传出去，他在老家将彻底没法做人。
楼道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看热闹的邻居也识趣地关上了门。
只剩下我们兄妹俩，遥遥对峙。
像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许久，许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写。”
04
我合上门，没有丝毫留恋。
许辉和刘丽在外面写欠条的画面，以及他们眼神中交织的屈辱、愤怒和不甘，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在我脑海中闪回。
那张九十七万的欠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我的保险柜里。
旁边，是那张仅有八万元的银行转账回执单。
两张纸，轻飘飘的，却重重地压在了我心头。
这不是一场胜利。
这只是一个了断的开始。
我坐在沙发上，公寓里异常安静。
我的心，却从未如此清明。
这十年，我努力工作，拼命赚钱，以为能用金钱构筑起一个安全堡垒，保护自己，也改善家庭。
可现在看来，我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吸血的接口。
我的“孝顺”和“兄妹情深”，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理所当然的提款机。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家族群的消息。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
屏幕上，是我妈发来的一长串语音。
我点开听筒，将手机凑到耳边。
“许安！你真是反了天了！让你哥给你写欠条？你是要逼死他吗？”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你从小就跟你哥不对付，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开始算计自己的亲哥哥了！”
“我们许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群里其他人也开始跟着附和。
“安安，你做得确实过分了。”
“就是啊，一家人哪有这么算的。”
“辉辉不容易，你要多体谅他。”
那些我熟悉又陌生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跳出来指责我。
他们从来不会问我过得好不好，赚的钱够不够花，有没有被欺负。
他们只会在我哥需要钱的时候，把我推到前台，让我“帮衬”。
现在，我只是想讨回我应得的，却成了他们口中的“白眼狼”。
我没有回复，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文字。
过了一会儿，我妈又发了一条消息。
这次是文字。
“你哥说，既然你不认他这个哥哥，那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他也说了，这欠条，他不会认！”
“他会把这八万块，当做是这欠条的‘赎金’！”
“许安，你好自为之！”
我看到这条消息，反而笑了。
原来如此。
这才是他们的如意算盘。
八万块换九十七万的欠条。
这笔买卖，他们做得可真顺手。
只是，他们以为我只是为了那八万块吗？
他们以为，一张欠条，就可以轻易抹去这十年的剥削和伤害吗？
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我点开我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可以。我同意。”
发送。
然后，我退出了家族群，并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