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在会所包厢里撞见沈京泽和别人纠缠,我的心如一潭死水。
他漫不经心地推开桌上的酒杯,把脱下的西装外套盖在那女孩的腿上。
「死胎排畸预约在下午三点,你现在跑过来,是想演给谁看?」
看着我一言不发,他眼里的讥诮越来越浓,伸手将女孩揽入怀中。
「有什么冲我来,别把小姑娘吓哭了,我心疼。」
他满脸挑衅,满心以为我下一秒就会像疯子一样冲上去撕扯他。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把手里那份流产同意书签好字,转身就走。
他只当我是崩溃到了极点在装腔作势,笃定我明天就会乖乖滚回来求饶。
他不知道的是,当初那个卖身十年的替身契约,就在刚刚划上了句号。
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死了。
而他,将抱着我冰冷的骨灰盒,在无尽的幻觉中度过残生。
1
包厢的门是我推开的。
靡丽的灯光下,沈京泽正把一个年轻女孩按在沙发上。
女孩的裙摆被撩到大腿,脸上带着惊慌和兴奋。
我的出现,让音乐声都停顿了一瞬。
沈京泽抬起头,看到是我,眼里的情欲转为冰冷的厌恶。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抽过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女孩的腿上。
他走到我面前。
「死胎流产手术预约在下午三点,你现在跑过来,是想演给谁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我手里捏着刚从医院拿出来的文件。
里面是流产手术的同意书。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最烦我这副样子。
「有什么冲我来,别把小-姑娘吓哭了,我心疼。」
他侧过身,将那个叫林薇的女孩完全挡在身后,满脸的保护欲。
林薇从他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我一眼,然后迅速把头埋进沈京泽的背里,肩膀微微耸动。
沈京泽以为她哭了,脸色更沉。
「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这是第十次了。」
他等着我像过去九次一样,崩溃、尖叫、撕打。
然后他再冷漠地把我拖走,或者叫保镖把我扔出去。
我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从包里拿出笔,当着他的面,在流产同意书上签下我的名字。
苏晚。
两个字,我写得很慢,很清晰。
然后,我把那张纸递给他。
「签好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沈京泽都愣住了。
他没有接。
我随手把同意书放在旁边的桌上,压在冰桶下面。
然后转身。
「不打扰你们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京泽大概以为,这是我新想出来的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笃定我撑不过一天,就会哭着滚回去求他。
他不知道。
十分钟前,我手机收到一条倒计时结束的提醒。
「十年献祭契约,已于今日零点正式终止。」
那个为了给他续命,卖掉自己十年阳寿和气运的苏晚,已经死了。
现在,我终于可以去死了。
2
我没有回家。
那个地方不叫家,是沈京泽用来圈养我的牢笼。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去了城西的墓地。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