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让陈磊和李静都呆住了。
原来，这不是我的计谋，而是赵敏的。
是那个他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在生前就为我铺好了最后一条退路。
“你妈她……比我看得远。”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知道，她要是走了，我一个人，斗不过你们两个。她怕我晚景凄凉，怕我被你们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站起身，走到陈磊面前，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审视地看着我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
“她在那封信里说，她是因为太爱你，才这么做。”我盯着他的眼睛，
“可你呢？陈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她这份爱吗？她尸骨未寒，你就能把我这个老头子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养老院。你就能为了钱，回去把她留下的念想翻个底朝天。”
“你拿到她遗物的那一刻，心里想的不是母子之情，而是怎么用它来当武器，继续管我要钱。”
“你妈在信里，盼着你长大。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她看错了。你不是没长大，你是压根就没良心。”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进陈磊的心里。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李静看情况不对，想上来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不是的……我不是……”他痛苦地嘶吼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最后，他突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不甘，有绝望，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李歪在一旁，彻底傻了眼。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在赵敏这份深谋远虑的遗嘱和遗信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第一次发现，她和陈磊，从一开始，就输了。
09
陈磊的崩溃，是李静没有预料到的。
在她看来，男人流血不流泪，为了钱和房子，受点语言上的羞辱算什么？爬起来继续战斗就是了。
可陈磊显然不是这种人。
我那番话，尤其是点破他母亲赵敏的良苦用心，彻底摧毁了他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道防线不是道德，而是他长久以来心安理得“啃老”的心理基石——“爸妈是爱我的，他们的钱就是我的钱”。
现在，母亲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他：我爱你，但你的行为让我失望透顶，我必须收回这份没有底线的物质支持。
这种来自至亲的否定，比任何经济上的困境都更让他痛苦。
他蹲在地上哭了很久，最后是李静连拖带拽，才把他弄回了车里。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陈磊开着车，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李静坐在副驾驶，几次想开口骂他没出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现在再用激将法，只会适得其反。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硬的不行，软的也没用。法律上站不住脚，道德上更是被批得体无完肤。
这条路，似乎已经走到头了。
银行的最后通牒马上就要到了，如果再不还款，他们不仅会失去房子，还会背上巨额的债务，成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老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