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太傅,你说什么?”
谢珩神色淡然,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臣不愿教顽劣小儿,恐误国,误民,误陛下重托。”
我气得差点跳起来。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块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是吧?
我好歹是父皇亲封的皇太女,未来的储君,你当着我的面,说不愿教我,嫌我顽劣?
“谢太傅!” 我拍着桌子站起来,叉着腰,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我是父皇亲封的皇太女,你奉旨辅佐,岂能抗旨不尊?”
他垂眸,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殿下若真为大靖着想,便该自知,并非所有人生来,都能担得起这万里江山。”
“臣不愿看着大靖的未来,毁在一个…… 只知爬树掏鸟的公主手里。”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颊火辣辣的,又气又羞,眼角泛红。
我知道我但凡有用,也不会一点用都没有。
可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地戳我的痛处吧?
“我……” 我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珩看着我通红的眼眶,眼神微动,却依旧没有半分心软。
“殿下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委屈得嚎啕大哭。
从那天起,我被迫开始了地狱般的学习生涯。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是...当初高考的时候。
谢珩终究是没有抗旨,每日天不亮,就准时出现在我的宫殿,拎着我去书房读书。
我以前在现代,最讨厌的就是学习,如今却要每天凌晨起床,背史书,读策论,练书法,学朝堂规制,学治国之道。
困得眼皮打架,他就用戒尺轻轻敲一下桌子,声音冷得像冰。
“殿下,清醒点。”
字写得丑,他直接把纸揉成一团,扔在我面前。
“重写。”
策论写得狗屁不通,他连看都不看,淡淡一句:
“重写,写不好,不准吃饭。”
我饿过肚子,罚过跪,抄书抄到手抽筋,背书背到脑袋发昏。
我偷偷在心里把谢珩骂了千百遍。
冰山脸,老古板,老王八,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我甚至偷偷在他的书页里画小乌龟,画呲牙咧嘴的小人,给他起各种难听的外号。
有一次,我把画着小乌龟的纸,夹在了他最看重的一本典籍里。
他翻开书,看到那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吓得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拿着那张纸,走到我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殿下很闲?”
我拼命摇头:“不…… 不闲。”
“既然不闲,” 他把纸放在桌上,语气平静无波,“今日策论,再加三篇。”
我:“……”
太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画小乌龟了。
那时候的我,只觉得他严苛、冷漠、不近人情,处处针对我,恨不得我立刻放弃。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所有的冷酷,所有的严苛,都只是因为 ——他怕。
怕我担不起这江山。
他怕这风雨飘摇的大靖,毁在他手里。
他怕辜负父皇的托付,怕辜负天下万民的期望。
他不是针对我。
他只是,太看重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