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他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薇宝。
我没接。
但我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微信消息预览。
“老公，下周产检你陪我去好不好？”
产检。
我站在那里。
产检。
她怀孕了。
5.
林姐说，要沉住气。
“你现在不能摊牌。”
“为什么？”
“你手上的证据已经很多了，但还不够完整。”
她掰着指头跟我说。
“第一，你需要他的聊天记录。最好是能证明感情关系和同居事实的。”
“第二，你需要那套房的购房合同，或者至少是网签备案信息。”
“第三，最好有他亲口承认的录音。”
“怎么拿？”
“聊天记录，找机会看他手机。购房合同，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录音——你可以找个由头，假装发现了什么，试探他。”
“不，”我说，“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
“他让我帮他报税。”
林姐看着我。
“他每年的个税汇算清缴都是我帮他做的。他嫌麻烦。”
“所以？”
“所以我能看到他的房贷利息抵扣信息。如果他申报了那套房的贷款利息——合同编号、贷款银行、房产地址，全都有。”
林姐慢慢笑了。
“苏念，你真的很厉害。”
“我是会计。”我说，“数字骗不了我。”
个税APP里，他确实申报了住房贷款利息专项附加扣除。
贷款合同编号、起止日期、贷款银行——全有。
但最让我注意的是一个选项。
“是否婚前各自首套贷款——否。”
“扣除比例——100%。”
也就是说，他把全部的扣除额度都留给了自己。
因为那是“他的”房。
不是“我们的”。
甚至不是“我的”。
是赵薇薇的。
但是用他的公积金、他的收入、他从我身上多扣的AA钱——一起供的。
我把个税信息全部截图。
然后，我做了第四件事。
我去了翡翠湾。
不是远远地看。
这次，我走进了小区。
我穿着快递员的马甲——林姐帮我借的。
手里拎着一个空的快递箱。
我坐电梯上了14楼。
1402门口。
门垫上写着"Home Sweet Home"。
门口有一双男人的拖鞋。
我认识。
是他的。
是我去年帮他在京东上买的那双。
79块。他让我转了39块5。
我深呼吸。
按下门铃。
没人应。
我又按了一次。
开门的是赵薇薇。
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大概四五个月了。
她看着我，疑惑地说：“你好？”
“快递。”我说，“这个地址是翡翠湾3栋1402吗？”
“是的。”
“收件人陈霄？”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他是我老公。我帮他签收吧。”
“好的，麻烦签一下。”
她签了名。
赵薇薇。
字迹很秀气。
我把空箱子递给她。
“谢谢。”
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间，我靠着墙。
腿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他是我老公。”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来回响。
她说得那么自然。
那么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