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我正被人按着脑袋,往青砖地上磕。
一下,两下,三下——额头磕破了,血流进眼睛里,我疼得浑身发抖,却听见头顶那个声音笑得快活极了:
“给我磕!克死我儿,你还想安安生生进我侯府门?做梦!”
我没挣扎。
因为我想起来了。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被磋磨死的。
这辈子,我不会了。
三天后,我婆婆死了。
七天后,我小姑子也死了。
全城都在传我是妖孽,只有那个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把我堵在墙角,凤眸微眯:
“告诉本座,你是怎么杀了她们的?”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大人想学?臣妇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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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磕头
疼。
这是我醒过来之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字。
额头撞在青砖上,一下接一下,磕得我眼冒金星。后脑勺被人死死按着,按下去,拎起来,再按下去——每一次都像是要把我的脖子折断。
“磕!给我狠狠地磕!”
那个声音尖锐得像碎瓷片刮过喉咙,刺得我耳膜生疼。我知道这个声音。我太知道了。
魏氏。我婆婆。
上辈子,这个声音在我耳边响了整整十年。
“克死我儿,你还想安安生生进我侯府门?做梦!”
血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把眼前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我看见自己面前那块红毡,旧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沾满了泥点子。
一模一样。
连这块破毡子都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忽然就不疼了。
因为我记起来了——今天是我嫁进侯府的日子。也是我上辈子噩梦开始的日子。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被按着磕完头,和一只公鸡拜了堂,然后被关进柴房。洗衣,劈柴,挨打,受骂,整整十年。最后病死的时候,身上盖的还是这床发霉的被子。
我死了。
然后又活了。
“抬起头来!”
头发被人一把揪住,整张脸被迫仰起来。我看见了那张脸——涂着厚厚的脂粉,眼角的刻薄纹路能夹死苍蝇,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魏氏。活的。
她身后还站着好几个人。小姑子姜明珠捂着嘴笑,那双杏眼里全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婆家几个妯娌挤在门口交头接耳,影子投在地上,像一群啄食的乌鸦。
“瞧瞧这晦气样儿!”魏氏松开手,我的脸又磕回地上,“生得一副克夫相,果然过门就把我儿克死了!要不是冲喜冲成这副德行,我侯府能要你这破落户的丧门星?”
“就是啊,”姜明珠捏着帕子扇了扇空气,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臭味似的,“也不知道那一位是怎么想的,非要我们侯府接这门亲……”
“住口!”
魏氏瞪了她一眼。
我跪在地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眼,不对劲。
上辈子我被磋磨了十年,从来没见魏氏心虚过。她永远理直气壮,永远刻薄狠毒,好像我欠了她八百辈子的债。
可刚才那一眼,分明是心虚。
心虚什么?
“行了,”魏氏甩了甩袖子,“公鸡抱上来,拜堂!”
一只系着红绸的大公鸡被人抱进来,扑腾着翅膀掉了好几根毛。红色的鸡毛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那块脏兮兮的红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