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看着我,嘴角轻嗤。
“离开?”
“沈长安,离开天剑宗,你养得活自己和念儿吗?”
“滚回静室去,别在这丢我的脸。”
她给执法弟子使了个眼色。
几人冲来封住我的灵脉,将我推向静室。
石门从外面锁上。
我听见他们的议论。
“沈真人闹什么,非让宗主下不来台。”
“不就是给清舟尊者的后人当保姆,他一个寄生虫,忍忍就过去了。”
“你们胡说!”
门外传来女子清亮的怒喝。
“当年宗主冲击化神,是沈真人自废修为挡了雷劫!没有他,哪有今天的天剑宗!”
是苏清禾。
“放肆!内门弟子也敢妄议宗主?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长老的怒斥声响起。
寄生虫?
当年柳如烟还是外门弟子时我们结契。
我挖了半块灵根给她重塑仙骨。
我为她孤身闯万魔窟取剑心。
我自废修为替她挡下雷劫。
她却对外说,雷劫是她独自扛过,我修为倒退是走火入魔。
现在,在所有人眼中,我成了寄生虫。
我靠着石壁坐下。
指尖触到石壁缝隙里塞着的瓷瓶。
是修复经脉的丹药,还带着余温。
我冷笑一声将瓷瓶扔开。
石门被轰开,她走了进来。
我攥紧拳头压下情绪。
一件法衣兜头将我盖住。
“别装死。”
“沈长安,你修补法器的手艺不错,帮我把这法衣上的阵法补好。”
我把法衣扯下来。
是件月白色的男修法衣,袖口绣着清舟二字。
是顾清舟的遗物。
巨大的羞辱感裹住了我。
我哭不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法衣扔到地上。
“柳如烟,我没开玩笑。”
“我受够了,我们解契。”
我说得笃定。
柳如烟却像没听见。
她解开外袍,展开双臂。
“过来伺候我更衣。”
“快点,我答应了尘儿要去指点他剑法。”
我走到她面前,没有动。
声音很轻地重复。
“我要带孩子离开。”
这次,她终于正眼看我。
目光里的轻视刺得我神魂疼。
“说吧,这次想求什么丹药?”
“想要什么直说,别玩欲擒故纵。”
她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在我脚边。
“这里面的灵石够你挥霍了。”
袋口微敞,能看见灵石和几瓶丹药。
说完,她自己换了法衣,推开我去了顾尘的院落。
储物袋掉在地上。
我自嘲地笑出声。
原来我百年的付出,只配用一袋灵石打发。
我抹去眼泪,去了儿子的石室。
刚到门口,看见苏清禾的身影消失。
门前放着一个瓷瓶,是疗伤丹药。
还有一张宗门舆图,标注了禁制的薄弱点。
用的是我当年教她的暗号。
我收起东西,推开石室的门。
他醒了,正对着一堆废符纸发愣。
看见我,他嘴巴委屈地瘪起。
“爹爹,你又和娘亲吵架了吗?”
我摇头。
“爹爹想和娘亲分开了。”
“和爹爹一起走好吗?”
儿子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
“爹爹,我在这里不开心。”
“娘亲总骂我,师兄不要的东西才给我。”
他压低声音。
“我们走了,我的东西就只是我的了?”
他说着,从枕下摸出一把磨亮的断剑。
是我当年炼坏的第一把剑。
“爹爹,我偷偷练会了基础剑法,以后我保护你。”
我的眼眶泛酸。
我的儿子本该是天之骄子,却活在柳如烟的偏心中。
他不快乐。
我坚持的最后一个理由也没了。
这契,我解定了。
他攥着断剑,仰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
我喉间发紧,伸手把他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