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恰到好处地仰起头。
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掉下来。
用最奶声奶气的哭腔,说出最字字诛心的话语。
“皇后娘娘别打我,昭阳再也不打扰你和丞相了。”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死寂的大殿中央。
整个宴席,落针可闻。
皇后脸上的笑容,碎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淬了毒的惊骇。
丞相李承安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碎在了地上。
酒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狼狈不堪。
02
父皇赵恒的身体僵住了。
那股抱着我的力量,骤然收紧。
我能感受到他胸膛里传来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和他身上瞬间爆发出的,冰冷刺骨的帝王威压。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些文武百官,一个个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没人敢看,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
“你说什么?”
父皇的声音很低,很沉。
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闷雷。
我把脸埋进他的龙袍,身体瑟瑟发抖。
这具婴儿的身体,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
我哭得更厉害了,却依旧重复着那句话。
“皇后娘-娘,别打我……”
我的手,指向了皇后王若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利剑,齐刷刷地刺向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王若涵的脸,白得像纸。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尖利。
“陛下!她在胡说!臣妾没有!”
她指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一个一岁的孩子,她懂什么!定是哪个刁奴教她胡言乱语,意图构陷臣妾!”
她的话,提醒了某些人。
立刻有几个大臣出列,跪在地上。
“陛下,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仁德宽厚,绝不可能做出此等恶事!”
“请陛下明察,切莫听信小儿之言!”
这是皇后和丞相的党羽。
他们必须站出来。
因为皇后倒了,他们也跑不掉。
父皇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青肿的胳膊上。
那眼神,像刀子,一寸寸刮过那些伤痕。
“张院判。”
他淡淡地开口。
太医院的院判张德全,立刻从人群中走出,跪在地上。
“臣在。”
“过来,给公主看看。”
“是。”
张院判颤抖着手,走到父皇面前。
他不敢碰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仔细地查看我的胳膊。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地往下掉。
“回,回陛下……”
他声音发颤。
“公主殿下这胳膊上的伤,有掐痕,也有扎痕,像是被细长的簪子所伤。旧伤叠着新伤,最早的伤,怕是有半月之久了……”
他的话,让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半月之久。
这意味着,这不是一次意外,而是长期的虐待。
父皇的眼神,更冷了。
“皇后,你还有何话说?”
王若涵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的贴身宫女连忙扶住她。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冤枉啊!”
她哭喊着,泪如雨下。
“定是照顾公主的奶娘宫女失职!是她们!陛下,定是她们虐待公主,然后栽赃给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