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我身后的几个奶娘和宫女。
那几个人“噗通”一声,全都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奴婢们没有啊!”
“奴婢们对公主殿下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父皇看着梨花带雨的皇后,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尽心尽力?”
他冷笑一声。
“公主的伤长达半月,你们这些尽心尽力的奴才,竟无一人上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还是说,你们的主子,就是皇后呢?”
奶娘们吓得魂飞魄散,说不出话来。
我适时地从父皇怀里探出头。
看到王若涵头上的那支金步摇。
那步摇的尾端,尖利如针。
我立刻缩回脖子,发出惊恐的呜咽。
小手紧紧抓着父皇的衣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父皇的眼睛。
他的目光,顺着我的视线,落在了王若涵的头上。
落在了那支金步摇上。
“来人。”
父皇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把皇后的凤冠取了。”
两个经验老到的嬷嬷走上前。
王若涵惊恐地后退。
“你们敢!本宫是皇后!”
“是朕让她们取的。”父皇的声音如同寒冰。
嬷嬷们不再犹豫,强行上前,取下了王若涵头上的凤冠和那支金步摇。
金步摇被呈到父皇面前。
父皇拿起来,在指尖转了转。
那尾端的尖锐处,在灯火下闪着寒光。
“张院判,你看看,这东西,可能在公主身上留下那样的伤痕?”
张院判接过步摇,仔细比对了一下,然后重重叩首。
“回陛下,这步摇尾簪的粗细,与公主身上多数的扎痕,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
王若涵瘫软在地。
她知道,任何辩解都已无用。
她忽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毒蛇。
“赵恒!”
她直呼父皇的名讳,声音凄厉。
“你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小杂种,就要废了我吗!”
她状若疯狂。
“你别忘了,我王家满门忠烈!我哥哥手握三十万大军,镇守北疆!你动我,就是动摇国本!”
这是威胁。
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父皇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寒。
“皇后言行失据,德不配位,即日起,禁足凤仪宫,收回凤印,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惨白的丞相李承安。
“至于丞相……”
“朕的家宴,似乎也该结束了。”
03
父皇的处置,快、准、狠。
没有废后,但收回凤印,禁足宫中,与废后无异。
这是给了王家一个面子,也是一个警告。
至于丞相李承安,父皇最后那句话,看似是结束家宴,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和皇后的事,他记下了。
这笔账,以后再算。
李承安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场盛大的抓周宴,以闹剧收场。
宾客们噤若寒蝉,迅速退场。
偌大的宫殿,很快只剩下父皇,我,还有一众宫人。
父皇抱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胳膊上的伤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