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任何人都不会把我与“妖孽”二字联系起来。
父皇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朕的昭阳,恢复得不错。”
淑妃抱着我,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
父皇走到我们面前,伸手将我抱了过去。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
龙涎香的味道,也依旧熟悉。
他逗弄了我一会儿,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若云,昭阳这几日,还做噩梦吗?”
淑妃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担忧。
“回陛下,还是会。时常哭着惊醒,嘴里喊着‘别打’,‘疼’之类的话。”
她的演技,无懈可击。
父皇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看似温和,实则锐利如鹰。
“是吗?”
他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金步摇。
那步摇的款式,和王若涵头上的那支,有七八分相似。
他拿着步摇,在我眼前晃了晃。
“昭阳,看看,喜不喜欢这个?”
我看着那支步摇,身体瞬间僵住了。
然后,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
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想要逃离。
我的手,胡乱地挥舞着,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伤害的本能恐惧。
不需要任何伪装。
因为上一世,王若涵就是用这样一支步摇,在我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那种刺骨的疼痛,早已刻进了我的灵魂。
父皇显然没料到我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他连忙收起步摇,笨拙地哄着我。
“不哭不哭,父皇不拿了,我们不要了。”
可我的哭声,根本停不下来。
淑妃心疼地从他怀里接过我,轻拍着我的后背。
“陛下,公主她怕是……”
她欲言又止。
父皇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了然。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一个会对相似凶器产生应激反应的孩童,是不会撒谎的。
我的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那句话,也必然是我在遭受虐待时,听到的。
他的疑心,暂时被打消了。
他叹了口气,对身后的李德全说。
“去,把朕给公主准备的那些玩意儿,都拿来。”
李德全立刻捧上一个锦盒。
里面是各种各样小巧精致的玩具。
有玉制的拨浪鼓,有象牙雕的小马,还有西域进贡的琉璃珠。
父皇拿出一串琉璃珠,递到我面前。
“昭阳不哭,父皇给你赔罪。”
我抽噎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那串冰凉的珠子。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父皇。
眼里还挂着泪,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父……皇……”
这是我第一次,清晰地叫他。
父皇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我,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是一位帝王。
也是一位父亲。
这一刻,他对我所有的防备和试探,都化作了绕指柔。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好孩子,父皇在。”
他没有再提皇后,也没有再提丞相。
但他离开淑景宫前,对淑妃说了一句话。
“以后,淑景宫的膳食,由御膳房单独供给,不必再经内务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