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是皇后王家势力渗透最深的地方。
父皇这一道旨意,等于是为淑景宫,建起了一道坚实的防火墙。
他走了。
我趴在淑妃的怀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手里的琉璃珠,冰冷刺骨。
我知道,这场试探,我赌赢了。
我暂时安全了。
但我也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王家,不会善罢甘休。
06
父皇的庇护,是金钟罩,也是催命符。
它保护了我,也让我成了王家和李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搬进淑景宫的第二十天。
宫里开始流传起一些闲言碎语。
起初,还只是说淑妃失子疯癫,为了争宠,不惜教唆一岁的公主构陷皇后。
后来,越传越难听。
甚至开始编排我的出身。
说我并非龙种,而是我那早逝的生母林才人,与宫中侍卫私通所生。
说我天生妖邪,才会口出恶言,蛊惑君心。
谣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从宫里最阴暗的角落里蔓延开来。
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淑景宫的宫人们,出去当差时,总会受到旁人的指指点点。
淑妃听着心腹宫女采薇带回来的消息,脸色平静,不起波澜。
她正在为我缝制一件新的棉衣。
针脚细密,一丝不苟。
仿佛外界的那些污言秽语,都与她无关。
“娘娘,您就一点都不急吗?”
采薇急得快要哭了。
“再让她们这么传下去,陛下听到了,怕是会……”
“会如何?”
淑妃抬起头,淡淡地问。
“陛下若信,当初就不会把昭阳交给我。”
“陛下若不信,这些谣言,不过是些嗡嗡作响的苍蝇,惹人烦罢了。”
她看得很通透。
这些谣言,伤不了我们的根本。
因为父皇的心,是偏向我们的。
这只是皇后在禁足中,无能狂怒的反扑。
她想用舆论,逼父皇妥协。
可她忘了,父皇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可是娘娘,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采薇依旧忧心忡忡。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的人。”
淑妃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轻轻叹了口气。
“采薇,你去尚衣局,就说公主的冬衣不够,让她们多赶制几件。”
“再去司珍司,就说我宫里的炭火不足,让他们添上。”
“若他们推诿,你便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采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奴婢遵命。”
这是淑妃的反击。
她不与人争辩,不屑于解释。
她只是在用父皇的恩宠,来告诉所有人。
淑景宫,圣眷正浓。
那些摇摆不定的人,自然知道该如何站队。
我躺在摇篮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淑妃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要高明。
她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将人心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对付流言最好的办法,不是辩解,而是权力。
只要父皇的宠爱还在,她们就翻不起大浪。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被一阵压抑的哭声惊醒。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跪在淑妃的床前。
是采薇。
“娘娘,不好了,奴婢的家人……家人被京兆府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