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哭得泣不成声。
“说我爹贪墨了官仓的粮食,是……是丞相大人亲自下的令!”
淑妃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烛光下,一片惨白。
来了。
皇后的反击不成,丞相李承安终于出手了。
他不敢动淑景宫的人,便从她们的家人下手。
杀鸡儆猴。
这是在逼淑妃,逼她宫里的人,站到她的对立面。
“娘娘,求您救救奴婢的家人,求您了!”
采薇不住地磕头。
淑妃扶起她,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放心,本宫不会坐视不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们以为,抓了你的家人,就能让本宫屈服吗?”
“他们太小看我柳若云了。”
也太小看,一个母亲为子复仇的决心了。
那晚,淑妃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没有去求父皇。
她只是换上了一身素服,带上采薇,去了另一个地方。
冷宫。
我在奶娘的怀里,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心中一片清明。
我知道她去见谁了。
前朝的废妃,孙氏。
孙氏的父亲,曾是御史大夫,因为弹劾丞相李承安结党营私,被李承安设计,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孙氏也因此被打入冷宫,疯疯癫癫。
但淑妃知道,她是装的。
她手里,握着一份足以让李承安万劫不复的罪证。
上一世,这份罪证,直到我死后多年,才被意外发现。
李承安因此倒台。
但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这一世,淑妃要提前,将这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她要去和孙氏,做一笔交易。
用救她出冷宫,为她家人平反的承诺,来换取那份罪证。
这是兵行险着。
一旦被发现,淑妃和整个淑景宫,都会被打入万丈深渊。
但她还是去了。
为了采薇,也为了她自己。
更为了,给她枉死的孩儿,一个公道。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知道,从淑妃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起。
这场战争,已经没有退路了。
7
淑妃的脚步,踏过冷宫门前最后一片枯叶。
那扇朱漆剥落的宫门,像是巨兽张开的嘴,吞噬了无数鲜活的生命和曾经的荣光。
守门的太监,懒洋洋地斜靠在墙角,看到是淑妃,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也不敢阻拦。
如今的淑景宫,虽是清冷,但毕竟还有圣眷。
采薇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冷宫里,一片死寂。
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鬼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湿的霉味。
这里是皇宫里,被遗忘的角落,也是所有宫中女子最终的恐惧。
她们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
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枯树枝,漫无目的地划拉着什么。
她头发枯槁,像一团乱草。
身上的宫装,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又脏又破。
她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发出痴傻的笑声。
这就是前朝的孙废妃。
曾经,她也是艳冠后宫,明媚动人的女子。
采薇的眼中,流露出不忍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