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的眼神，却平静如水。
她让采薇在院外守着，自己提着食盒，一步步走了进去。
“孙姐姐。”
淑妃轻声开口。
那疯癫的女人，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依旧在地上画着圈。
“本宫给你带了些你从前最爱吃的杏仁酪。”
淑妃将食盒打开，一股香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些许霉味。
孙氏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淑妃在她身边蹲下，将那碗杏仁酪，推到她面前。
“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孙氏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一张蜡黄的脸上，布满了污垢。
可那双眼睛，在看到淑妃的瞬间，却迸发出一道利刃般的光芒。
哪里有半分疯癫。
那里面，只有彻骨的寒冷和仇恨。
“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来看我这个疯子，如何苟延残喘吗？”
淑-妃摇了摇头。
她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刻着“安”字的羊脂玉佩。
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孙氏的目光，触及玉佩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仿佛要将它看穿。
“这是……”
“大皇子的遗物。”
淑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它出现在了昭阳公主的贴身衣物里。”
孙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去触摸那块玉佩，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仿佛那玉佩上，沾染着什么剧毒。
“李承安……”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是他，一定是他！”
她的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
“是他害死了我的父亲，害死了我的全家！”
“也是他，和王若涵那个贱人一起，害死了你的孩子！”
淑妃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所以，我来找你。”
“孙姐姐，你愿意和我做一笔交易吗？”
孙氏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交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你不过是柳家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如今虽然代养公主，但也不过是陛下的一时怜悯。”
“皇后和丞相，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你和那个小公主，死无葬身之地。”
淑妃没有被她的话激怒。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
“我能救你出去。”
“我能让你，亲眼看到李承安和王若涵，血债血偿。”
“我还能为你孙家，平反昭雪。”
孙氏笑了。
笑声凄厉，像夜枭的啼哭。
“大话谁都会说。”
“你凭什么？”
淑妃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凭我知道，你手里有李承安通敌卖国的罪证。”
孙氏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
这件事，是她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是她装疯卖傻，也要守护的，最后一丝希望。
“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
淑妃将那碗杏仁酪，又往前推了推。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答案。”
“是继续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直到烂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