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想到，死亡的阴影，正在悄然接近。
吴全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了丞相府后巷一处最偏僻的院墙。
这里是倒夜香和泔水的必经之路，腥臭难闻，平时根本无人靠近。
他观察了许久，确认巡逻的护卫刚刚走过。
他从怀里，取出一对小巧的，如同鹰爪般的铁器。
这是柳家军中，斥候专用的飞虎爪。
他将飞虎爪的绳索，无声地甩上墙头。
爪子精准地，卡在了一块墙砖的缝隙里。
他轻轻拉了拉，确认稳固。
然后，他整个人的身体，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攀了上去。
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翻过高墙，他落在了丞相府的后院。
这里是一个柴房。
他将飞虎爪收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他的目标很明确。
书房。
孙废妃提供的信息，精准到了每一本书的位置。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本书，然后全身而退。
他穿行在亭台楼阁之间，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护卫。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风雪融为一体。
他的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不会发出声响的雪地上。
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只有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狼一般的，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柳家的恩情，他没齿难忘。
小姐的嘱托，他万死不辞。
今夜，他就是淑妃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刀锋所向，必见血光。
终于，那座亮着烛火，飘着墨香的院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丞相府的书房，到了。
11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烛火，在偶尔穿过窗缝的寒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上好的檀香和陈年书卷混合的味道。
李承安很喜欢营造这种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假象。
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掉他骨子里的阴险和卑劣。
吴全的身影，如同一片影子，悄无声息地贴在窗下。
他用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轻轻捅破了窗纸，向里窥探。
书房里，空无一人。
李承安此刻，大概还在宫里，或者在某个同党的府邸，焦急地等待着我的死讯。
他绝不会想到，他的老巢，已经被人摸了进来。
吴全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有一队巡逻的护卫，踏着积雪，从院门前走过。
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就是现在。
吴全的身影，如同狸猫一般，敏捷地窜到了书房门口。
他从怀中，取出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
不过几息之间，那把看起来无比牢固的铜锁，便被他无声地打开了。
他推门而入，又迅速地将门从里面关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书房很大。
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
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琳琅满目。
任何一个闯入者，看到这如同书海一般的景象，都会感到绝望。
但吴全的目标，无比清晰。
东墙。
第三排。
第五本。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迅速锁定了那个位置。
那是一排史书。
《史记》，《汉书》，《后汉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