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第五本,书脊上赫然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
《列女传》。
一本讲述古代贞烈女子的传记。
用这样一本书,来隐藏自己通敌叛国的罪证。
李承安的伪善和讽刺,已经到了极致。
吴全走到书架前,伸手,准备去拿那本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书脊的那一刻。
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吴全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紧紧地贴在了书架的阴影里。
连呼吸,都停止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厮,走了进来。
“相爷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还非要看书,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到书案前,熟练地为灯烛剪了剪芯,又往角落的火盆里,添了几块银丝炭。
吴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藏身的地方,与那个小厮,只有一架之隔。
只要那个小厮,稍稍偏一下头,就能看到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小厮做完这一切,打了个哈欠,似乎准备离开。
可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东墙的书架上。
“咦?奇怪。”
他自言自语道。
“我怎么记得,相爷的这本《列女传》,好像是放在第四格的?”
吴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屏住呼吸,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一旦被发现,他会在第一时间,结果了这个小厮。
虽然那样,会打草惊蛇,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个小厮,皱着眉头,似乎想走过去看看。
可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小六子,磨蹭什么呢!宫里来消息了!”
小厮的身体一震,脸上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哎!来了来了!”
他再也顾不上那本放错位置的书,提着灯笼,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门,被重新关上。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吴全靠在书架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短短的片刻,比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还要惊心动魄。
他不敢再耽搁。
他迅速地,从书架上取下了那本《列女传》。
书入手,很沉。
比寻常的书,要重上许多。
他翻开书页,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孙废妃的味道。
是她在冷宫里,无数个日夜,用泪水和仇恨,浸泡出来的味道。
吴全用指甲,在书页的侧面,轻轻一划。
果然,书页是中空的。
里面,藏着一沓厚厚的信纸。
他抽出其中一封,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迅速扫了一眼。
那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迹,正是李承安的手笔。
而信纸的末尾,盖着的那个狼头图样的印章,是北狄大将军的帅印!
找到了!
通敌叛国,铁证如山!
吴全将信纸,小心翼翼地塞回夹层。
然后,他从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大小相似的《论语》,塞进了原来《列女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