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好。”
许久,父皇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一个国之柱石。”
“好一个百官之首。”
他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
将那本罪证,递给了身后的李德全。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
“摆驾,上朝!”
那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丧钟。
带着毁天灭地的,无边杀意。
我知道,黎明,到了。
而父皇,已经握住了那把,将要斩断一切黑暗的,最锋利的刀。
一场血腥的清洗,即将开始。
13
金銮殿。
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殿外的风雪,依旧未停。
寒气顺着殿门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冻得人骨头发疼。
但比这天气更冷的,是今日的朝堂气氛。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
就像是暴雨来临前,那最沉闷的一刻。
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丞相李承安站在百官之首,眼观鼻,鼻观心。
他昨夜几乎没睡。
一直在等宫里传来的消息。
当他听到七公主病危,陛下在淑景宫守了一夜时,他心中是狂喜的。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陛下就算再怜惜那个小孽种,也终究要向权势低头。
只要那个小孽种一死,淑妃那个贱人也就彻底失了倚仗。
到时候,他再稍稍运作一番,皇后娘娘就能从凤仪宫里出来。
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甚至,比以前更好。
他唯一有些不安的,是派去监视丞相府的小厮,回报说昨夜府里似乎进了贼。
但他检查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失窃。
他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贼,偷了些吃食,便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的书房,机关重重,守卫森严,绝不可能有人能闯进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准备等下陛下驾到时,再上一道奏折。
就参淑妃教女无方,妖言惑主,以至邪祟入体,惊扰圣驾。
他要趁此机会,将淑景宫,彻底踩入泥里。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身穿黑色龙袍的父皇,踏入了金銮殿。
他的步伐,沉稳依旧。
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化作了如有实质的凛冽杀机。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而是在大殿中央,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地,从每一个大臣的脸上,刮过。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李承安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众卿,平身吧。”
父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百官战战兢兢地站直了身体。
父皇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了御阶。
但他依旧没有坐下。
他只是站在龙椅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臣子们。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李承安。”
他开口了,第一个叫的,就是当朝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