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后的生活,平静又规律。
每天晨跑,看书,研究最新的国际商法案例。
偶尔跟朋友喝个下午茶。
像个真正的无业游民。
鼎盛集团的消息,我没刻意打听。
但总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我耳朵里。
比如我那个还在鼎盛做项目经理的大学同学,周芸。
“宋璃,你走了以后,公司简直乱套了。”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焦虑。
“怎么说?”
我正在给刚买的兰花浇水,语气平淡。
“你以前审的那些文件,现在分摊给各个部门自己弄。”
“各种低级错误,流程走不通,效率慢得要死。”
“还有,总裁最近火气特别大,天天在办公室骂人。”
我“嗯”了一声。
这都在我意料之中。
那套看似繁琐无用的内部审核流程。
是我花了半年时间,堵上了公司所有可能出现的法律漏洞。
现在他们自己拆了。
迟早要出事。
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么大。
我被裁掉的第二十九天。
周芸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她的声音在发抖。
“宋璃,出大事了!”
“公司收到法院传票了!”
我浇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水珠滴落在叶片上。
“慢慢说,别急。”
“是那笔海外的单子,就上个月签的那个。”
“对方说我们违约,要赔六个亿!”
六个亿。
鼎盛集团一年的净利润。
我放下水壶,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哪个项目?”
“就是和那个欧洲的克劳斯集团合作的,新能源项目。”
果然是它。
那份合同的最终版,他们饶过了我。
直接让项目部的人和对方签了。
因为他们觉得我审核得太慢。
拖延了进度。
总裁陆骁亲自批准的。
他当时在电话里对我说。
“宋璃,你不用管了。”
“人家是国际大公司,法务条款很规范,不会有问题的。”
现在,问题来了。
“公司现在怎么样?”我问。
“瘫痪了!所有人都疯了!”
“陆总在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把杯子都摔了。”
周芸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听到他对着秘书吼,‘法务部死绝了吗?给我找人去应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陆骁,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
此刻是怎样的暴怒。
周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奇异的、复杂的腔调。
“然后……秘书颤抖着说……”
“‘总裁,我们公司唯一的法务总监,上个月……被您亲自批准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