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的咆哮还在继续。
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江荷的脸上。
也抽在我过去三年可笑的婚姻上。
“你忘了你爸是怎么躺在医院的吗?”
“你忘了你弟弟马上要结婚买房,还差多少钱吗?”
“这个家都快被你掏空了,你还拿钱去给野男人花?”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
江荷拿着手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哀求和羞愤。
希望我能帮她说句话,哪怕是关掉免提。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狼狈。
我内心毫无起伏。
甚至觉得有些可悲。
三年前,我们结婚。
我家出了婚房,给了彩礼。
岳父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突发脑溢血进了ICU。
是我拿出了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创业基金,填上了窟窿。
这三年,岳父的医药费,小舅子的生活费,家里的日常开销,几乎都是我在承担。
江荷的工资,她自己拿着,我从未过问。
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本该同甘共苦。
我以为,我的付出,她能看在眼里。
原来,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提款的ATM。
而她辛苦攒下的钱,是用来给她的“宝宝”周子航全家旅游买单的。
电话那头,岳母似乎骂累了,喘着粗气。
“许诚呢?”
“许诚在你旁边吗?让他接电话!”
江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
“妈。”
“阿诚,妈对不起你,是我没教好女儿。”岳母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愧疚。
“这钱,我们家砸锅卖铁也会还你。”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时糊涂。”
我听着岳母的话,忽然就笑了。
一时糊涂?
如果只是一时糊涂,她手机的特别关心,不会是周子航。
如果只是一时糊涂,她相册里的加密文件夹,密码不会是周子航的生日。
如果只是一时糊涂,她不会在我们结婚纪念日的烛光晚餐上,为周子航的账单催促我。
我没有和岳母争辩。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妈,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坐在我对面的江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许诚,你说什么?”
她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爱她爱到没有底线,可以为她家付出一切的傻子。
一个无论她怎么做,都不会离开的“老实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
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荷歇斯底里的尖叫。
“许诚!你为了这点钱就要跟我离婚?!”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点钱?
三十九万,对她来说,只是“这点钱”。
原来我的所有付出,在她眼里,都如此廉价。
我没有回答她有没有爱过。
因为这个问题,现在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轻轻地放在了餐厅门口的玄关柜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我用这一个月的奖金,给她买的纪念日礼物。
一条钻石项链。
现在,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