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兴冲冲地将一张账单截图发给我,是她男闺蜜发来的。
“亲爱的,你看看,小哲一家在德国玩得多开心呀!”
我点开一看,德国旅游,总消费39万。
账单的最后,是男闺蜜发的一句语音:“宝宝,这次玩得太爽了,账单你结一下哦,爱你!”
妻子把账单转发给我,附言:“老公,快把钱付了。”
我面无表情,直接将截图转发给了岳母。
不到五分钟,岳母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那头是她气急败坏的怒吼:“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结婚三年的纪念日。
江荷坐在我对面,低头回复着手机消息。
她嘴角挂着一抹甜蜜的笑,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嗡。
我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是一张图片,她发来的。
图片是一张三十九万的账单。
下面跟着她一句话:“老公,付一下。”
语气像是在说“帮我拿下筷子”一样轻松。
我点开那张账单。
收款方是一家高端旅游定制公司。
账单明细上,罗列着签证费,机票,酒店,还有各种奢侈品消费。
目的地,德国。
时间,一周前。
我没动。
江荷抬起头,笑容淡了些。
“怎么了?钱不够吗?你上个月不是刚发了季度奖金?”
我看着她,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
我问:“这是什么?”
她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多余。
“账单啊,看不见吗?”
“周子航他们家去德国玩的费用,他发给我了,让我结一下。”
周子航。
她的男闺蜜。
一个从她大学时代就存在的影子,比我更了解她生理期,更懂她喜欢什么色号口红的男人。可以随时深夜打电话给她,而她会立刻抛下我去安慰的“家人”。
我点开她发来的图片,往上翻。
那是她和周子航的聊天记录。
周子航发了那张三十九万的账单。
配的文字是:“宝宝,结一下账哦。”
后面还跟着一个亲吻的表情。
宝宝。
他叫我的妻子,宝宝。
而我的妻子,笑着把账单转发给我。
让我付钱。
我忽然觉得,眼前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像一个冰冷的笑话。
牛排的香气变得油腻,红酒的色泽刺眼如血。
“怎么不说话?”江荷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你快点付了,子航还等着呢。”
她催促着我。
仿佛我才是那个耽误了他们好事的外人。
我拿起手机。
当着她的面,将这张三十九万的账单。
连同他们那段“宝宝,结一下账哦”的聊天记录。
一起打包,转发给了另一个人。
我的岳母,刘雪梅。
江荷脸色一变。
“许诚,你干什么!”
我没理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开始倒数。
江荷的手机发出刺耳的铃声,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妈”。
是岳母的夺命连环call。
江荷慌了,眼神里闪过恐惧。
她想挂断,我按住她的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接,当着我的面接。”
她手一抖,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还点了免提。
听筒里,立刻传来岳母刘雪梅石破天惊的怒吼。
“江荷!你疯了吗?!”
“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拿我们家的钱去养一个外人全家?”
“三十九万!那是三十九万啊!你当是三十九块钱吗?”
“那个姓周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让他赶紧把钱给我吐出来!不然我扒了他的皮!”
江荷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岳母的咆哮还在继续。
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江荷的脸上。
也抽在我过去三年可笑的婚姻上。
“你忘了你爸是怎么躺在医院的吗?”
“你忘了你弟弟马上要结婚买房,还差多少钱吗?”
“这个家都快被你掏空了,你还拿钱去给野男人花?”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
江荷拿着手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哀求和羞愤。
希望我能帮她说句话,哪怕是关掉免提。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狼狈。
我内心毫无起伏。
甚至觉得有些可悲。
三年前,我们结婚。
我家出了婚房,给了彩礼。
岳父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突发脑溢血进了ICU。
是我拿出了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创业基金,填上了窟窿。
这三年,岳父的医药费,小舅子的生活费,家里的日常开销,几乎都是我在承担。
江荷的工资,她自己拿着,我从未过问。
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本该同甘共苦。
我以为,我的付出,她能看在眼里。
原来,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提款的ATM。
而她辛苦攒下的钱,是用来给她的“宝宝”周子航全家旅游买单的。
电话那头,岳母似乎骂累了,喘着粗气。
“许诚呢?”
“许诚在你旁边吗?让他接电话!”
江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
“妈。”
“阿诚,妈对不起你,是我没教好女儿。”岳母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愧疚。
“这钱,我们家砸锅卖铁也会还你。”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时糊涂。”
我听着岳母的话,忽然就笑了。
一时糊涂?
如果只是一时糊涂,她手机的特别关心,不会是周子航。
如果只是一时糊涂,她相册里的加密文件夹,密码不会是周子航的生日。
如果只是一时糊涂,她不会在我们结婚纪念日的烛光晚餐上,为周子航的账单催促我。
我没有和岳母争辩。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妈,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坐在我对面的江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许诚,你说什么?”
她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爱她爱到没有底线,可以为她家付出一切的傻子。
一个无论她怎么做,都不会离开的“老实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
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荷歇斯底里的尖叫。
“许诚!你为了这点钱就要跟我离婚?!”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点钱?
三十九万,对她来说,只是“这点钱”。
原来我的所有付出,在她眼里,都如此廉价。
我没有回答她有没有爱过。
因为这个问题,现在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轻轻地放在了餐厅门口的玄关柜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我用这一个月的奖金,给她买的纪念日礼物。
一条钻石项链。
现在,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