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下令连夜攻城，陈默紧张不已。
他虽想过会打仗，但真到此刻才发现毫无心理准备。
真实的战争与电视剧中的场景截然不同。
真实的战争是黑夜中模糊的旗帜、低声传递的军令、士兵紧张麻木的表情，以及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夏侯惇和夏侯渊部署攻城：部分人准备云梯，部分人准备弓箭，另一队人绕到关城两侧山坡准备攀爬。
曹操站在土坡上紧盯关城，一动不动。
程昱站在他身边，手持小旗随时传令。
戏志才裹着厚披风，脸色苍白，目光始终不离关城。
陈默站在戏志才旁，不知该做什么。
他只是随军参赞，负责粮草调度和行军规划，攻城插不上手。
【资深三国迷】：主播，紧张不？
【今天也在搬砖】：废话，能不紧张吗，马上要打起来了
【历史系老教授】：萧关地形险要，夜间攻城伤亡不会小，曹操这是要抢时间。
【键盘侠007】：主播往后站点，别被流矢射中了
陈默看了看周围，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怂，是惜命。
夜风吹来凉意，陈默裹紧衣服，紧盯远处的关城。
城头灯火通明，有人影晃动，守军似乎尚未发现他们。
曹操在等。
等那队绕到侧面的士兵到位。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默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突然，关城侧面传来一阵喊杀声。
那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城头上的灯火一下子乱了，许多人影往那个方向涌去。
曹操猛地一挥手：“攻城！”
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关城。
云梯架起来了，弓箭手开始放箭，喊杀声震天动地。
陈默站在远处，看着模糊的身影在火光中冲杀、倒下、再冲杀，手心全是汗。
【资深三国迷】：开始了！！！
【今天也在搬砖】：天呐，这真的是打仗……
【历史系老教授】：注意看，曹操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
陈默看不清那么多。
他只能看到城头不断有人掉下来，城墙下不断有人倒下去，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戏志才突然开口：“城里的守军，不多。”
陈默愣了一下，看向他。
戏志才盯着远处的城头，缓缓道：“你看，他们的兵力调动很慢。如果是五千人守城，反应不会这么迟钝。”
陈默眯起眼睛仔细看，果然发现城头上的动静有些乱。
“最多两千人。”戏志才道，“袁术派来占萧关的，只是一支先锋。”
陈默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两千人对五千人，而且是被偷袭的一方，胜算不大。
但攻城战，攻方伤亡总是更大。就算能赢，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陈默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腿都站麻了，但远处的厮杀声还在继续。
突然，城头上爆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喊杀声。
陈默抬头一看，只见城头上升起了一面他熟悉的旗帜。
“曹”字旗。
夏侯惇的人，登上城头了！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城头上的厮杀声变得更加激烈，但明显能感觉到，守军的抵抗在减弱。
又过了一刻钟，城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无数曹操的士兵涌了进去。
城破了。
陈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资深三国迷】：赢了！！！
【今天也在搬砖】：卧槽，真的拿下了！
【历史系老教授】：从部署到破城，大概三个时辰。曹操的指挥确实厉害。
【键盘侠007】：主播，你这一晚上腿没软吧？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发现它们确实在微微发抖。
他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天亮的时候，陈默终于进了萧关。
关城里到处都是战后的痕迹。地上有血迹，墙上有刀痕，几处房子被烧毁，冒着黑烟。一队队士兵在清理战场，把尸体抬走，把受伤的同伴扶去救治。
俘虏被押在城中的一处空地上，蹲成一排排，垂头丧气。陈默数了数，大概有四五百人。
夏侯惇正站在那些俘虏面前，大声问着什么。他的甲胄上沾满了血迹，脸上也有几道黑印，但整个人精神抖擞，看不出半点疲惫。
看到陈默，他招了招手：“陈先生，来看看这些袁术的兵。”
陈默走过去，扫了一眼那些俘虏。
都是些普通士兵，面黄肌瘦，穿着破破烂烂的军服，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茫然。
夏侯惇道：“问过了，他们是张勋的先锋，奉命来占萧关。一共两千人，死了八百多，跑了六七百，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陈默点了点头。
两千人，死了八百，俘虏四百，跑掉六七百。这战果确实不错。
夏侯惇又道：“张勋的主力还在后面，离这里大概两天的路程。他们还不知道萧关已经丢了。”
陈默心里一动。
两天的路程……
如果张勋不知道萧关已经丢了，那曹操完全可以打个埋伏。
他正要开口，身后传来曹操的声音：“元让，这些俘虏先押下去，好生看管，别虐待他们。”
夏侯惇领命而去。
曹操走到陈默身边，看着那些被押走的俘虏，突然道：“陈默，你觉得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陈默愣了一下。
怎么处置？
俘虏还能怎么处置？要么杀了，要么放了，要么收编。
但陈默知道，曹操问的不是这个。
他想了想，道：“曹公是想知道，这些人能不能为咱们所用？”
曹操点了点头：“老夫缺兵。如果能收编这些人，兵力就能补充一些。”
陈默沉吟了一下，道：“收编可以，但不能直接用。”
“怎么说？”
“这些人刚打了败仗，心里又怕又怨。如果直接用他们上战场，他们随时可能倒戈。”陈默道，“得先让他们种一段时间地，等他们慢慢适应了，再编入军中。”
曹操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又是屯田？”
陈默也笑了笑：“屯田能解决很多问题。”
曹操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他转身往关城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戏志才病倒了。你去看看他。”
陈默心里一紧。
戏志才病倒了？
他连忙跟着曹操派来的人，来到关城内一处还算完整的房子里。
戏志才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厚披风，脸色白得像纸。
陈默走到床边，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戏先生……”
戏志才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来了？”
陈默在床边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戏志才咳嗽了两声，道：“没事，老毛病了。受了点凉，躺两天就好。”
陈默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戏志才活不长。
历史上，戏志才就是病死的。
死在哪一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戏志才死后，曹操问荀彧谁可以接替，荀彧推荐了郭嘉。
也就是说，戏志才的死，离现在不远了。
【资深三国迷】：主播，戏志才这是……
【今天也在搬砖】：不会吧，这么早就……
【历史系老教授】：戏志才确实是英年早逝，但具体年份史料没有明确记载。从现在的情况看，他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键盘侠007】：主播，你想办法救救他啊！
陈默看着戏志才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发苦。
救他？
怎么救？
他一个现代人，懂什么医术？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就算知道一些现代医学知识，也根本用不上。
他能做的，只是陪着他，说说话。
“戏先生，”陈默道，“萧关打下来了。俘虏了四百多人，张勋的主力还在后面。”
戏志才点了点头，咳嗽了一声：“张勋……不足为虑。他要是知道萧关丢了，第一反应不是来夺回来，而是跑回去报告袁术。那个人，胆小。”
陈默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戏志才闭上眼睛想了想，缓缓道：“等。等张勋的消息传回去，等袁术的反应。如果他派大军来，咱们就守。如果他不来，咱们就继续往前，打下邳。”
他睁开眼睛，看着陈默：“你放心，有曹公在，不会有事的。”
陈默点了点头。
他看着戏志才那疲惫的样子，轻声道：“戏先生，你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有我们。”
戏志才笑了笑，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陈默轻手轻脚地退出去，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
两天后，张勋的主力果然到了。
但他们没有攻城。
他们远远地看到萧关城头上飘着的“曹”字旗，就停下了脚步。
张勋派了几个斥候来探，被夏侯惇的人抓住，砍了脑袋扔回去。
然后，张勋的大军就掉头跑了。
陈默站在城头上，看着那支军队灰溜溜地消失在远处，心里五味杂陈。
戏志才说得对。
张勋，确实胆小。
但陈默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袁术不会善罢甘休。
他丢了萧关，丢了进徐州的门户，丢了面子。以他那好大喜功的性子，一定会派更多的人来。
下一场仗，会比这一场难打得多。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