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下葬后的第三天，曹操召陈默入帐。
陈默以为是要商议淮南善后的事，进了帐才发现，气氛不对。
帐中只有曹操一个人，坐在矮几后面，面前摆着那卷戏志才留下的竹简。
他抬头看了陈默一眼，招了招手：“坐。”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志才在信里，提到了你。”
陈默心里一动。
“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人。”曹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说，你从很远的地方来，带着我们不知道的见识。他说，让我好好用你。”
陈默低下头，没有说话。
曹操继续道：“他还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看到我迎天子那一天。他让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做成。”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志才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没求过我什么。这是他唯一求我的事。”
陈默抬起头，看着曹操。
曹操的眼睛有些红，但神情坚定。
“陈默，”他道，“志才信里还说，你和他有一个约定。”
陈默愣了一下。
约定？
戏志才没跟他说过什么约定。
曹操看着他，目光深邃：“他说，你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他说，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陈默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戏志才……
他把这个也写进去了。
他点了点头：“是。在下答应过戏先生。”
曹操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陈默，”他头也不回地道，“你知道志才死后，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陈默摇了摇头。
曹操道：“我最难过的，是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他。”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这些年，他帮我出谋划策，帮我排忧解难，帮我稳住军心。我给他的，只有一顶帐篷，一日三餐，和永远也忙不完的事。”
“他从没抱怨过。也从没提过任何要求。”
“这样的人，世上不多。”
陈默静静地听着。
曹操走回矮几后坐下，拿起那卷竹简，轻轻摩挲着。
“志才在信里，还推荐了一个人。”
陈默心里一动。
郭嘉。
“他说，颍川有个年轻人，姓郭名嘉字奉孝，才学过人，见识不凡。他说，这个人可以接他的位置。”
曹操看着陈默：“你听说过郭嘉吗？”
陈默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当然听说过。
郭嘉，字奉孝，曹操手下最年轻的谋士，也是最受信任的谋士之一。他料事如神，算无遗策，帮曹操平吕布、破袁绍、定乌桓，立下赫赫战功。
只可惜，他也英年早逝，死时才三十八岁。
陈默深吸一口气，道：“在下在颍川时，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此人年轻有为，是个难得的人才。”
曹操点了点头：“志才看中的人，应该不会错。”
他顿了顿，道：“我已经派人去颍川请他了。等他来了，你多和他亲近亲近。”
陈默道：“是。”
走出中军大帐，陈默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郭嘉要来了。
那个传说中的“鬼才”，那个让曹操痛哭流涕的谋士，那个英年早逝的天才，马上就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资深三国迷】：郭嘉！！！终于要出场了！！！
【今天也在搬砖】：卧槽卧槽卧槽，鬼才郭嘉！
【历史系老教授】：郭嘉是曹操后期最重要的谋士之一，可惜死得太早。如果他能多活几年，三国的历史可能会不一样。
【键盘侠007】：主播，你得跟郭嘉搞好关系。这人牛得很。
陈默看着弹幕，苦笑了一下。
搞好关系？
那是当然的。
但他更想知道，郭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半个月后，郭嘉到了。
陈默正在清点粮草，一个小兵跑过来：“陈先生，曹公有请，说是新来的郭先生到了。”
陈默放下手里的账册，跟着小兵往中军大帐走。
走到帐外，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一个陌生的声音，年轻，清朗，带着一丝笑意：“曹公过誉了。在下不过是个闲散之人，蒙戏先生抬爱，才有机会来见曹公。”
曹操的声音：“奉孝不必自谦。志才在信里把你夸上了天，老夫可是盼了很久。”
陈默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中，曹操坐在上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穿着一身半旧的长衫。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但笑意的下面，似乎藏着什么。
郭嘉。
这就是郭嘉。
陈默的目光和他相遇。
郭嘉微微一笑，站起身，对着陈默拱了拱手：“这位就是陈先生吧？在下郭嘉，久仰。”
陈默连忙还礼：“不敢。在下陈默，见过郭先生。”
曹操笑道：“都坐吧。奉孝远道而来，陈默你多陪他说说话。”
两人坐下。
曹操看着郭嘉，道：“奉孝，志才在信里说，你对天下大势，有独到的见解。老夫想听听，你怎么看现在的局面？”
郭嘉笑了笑，道：“曹公想听真话，还是客套话？”
曹操挑了挑眉：“当然是真话。”
郭嘉道：“那在下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曹公现在的局面，看似稳固，实则危险。”
帐中安静了一瞬。
曹操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危险？怎么说？”
郭嘉道：“曹公如今据有兖州，又得了淮南，地盘大了，兵多了，粮草也足了。但敌人，也多了。”
“吕布在徐州，孙策在江东，刘表在荆州，袁绍在河北。这四个人，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吕布反复无常，随时可能翻脸。孙策少年气盛，不会甘心久居人下。刘表坐守荆州，看似不动，实则虎视眈眈。袁绍兵多将广，迟早要和曹公一决高下。”
“四面受敌，怎么不危险？”
曹操点了点头：“说得对。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郭嘉道：“先稳住一面，再图其他。”
“哪一面？”
“吕布。”郭嘉道，“吕布这个人，有勇无谋，贪图小利。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他就能暂时安分下来。等他安分了，曹公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其他人。”
曹操沉吟了一下，看向陈默：“陈默，你觉得呢？”
陈默想了想，道：“郭先生说得有理。但吕布那边，需要有人盯着。陈宫不是好对付的。”
郭嘉笑了笑：“陈宫确实不好对付。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对吕布太忠诚了。”郭嘉道，“忠诚到，明知道吕布的决策是错的，他也不忍心离开。只要吕布还在，陈宫就翻不了天。”
陈默心里一动。
这话，说得太准了。
陈宫确实是这样的人。
曹操笑了起来：“好！奉孝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郭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奉孝，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老夫帐下。志才的位置，你来接。”
郭嘉起身行礼：“多谢曹公。”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戏志才走了。
郭嘉来了。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从帐中出来，郭嘉和陈默并肩走着。
“陈先生，”郭嘉突然道，“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
陈默道：“郭先生请说。”
郭嘉看着他，目光深邃：“陈先生是从哪里来的？”
陈默心里一紧。
又来一个？
他笑了笑，道：“在下是从海外回来的。”
“海外？”郭嘉挑了挑眉，“那海外是什么样子？”
陈默又开始讲那些编了无数遍的故事。
郭嘉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问几句。
听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道：“陈先生，你讲的这些，很有意思。”
陈默看着他，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嘉笑了笑，道：“在下在颍川的时候，也见过一些从海边回来的人。他们讲的海，和陈先生讲的海，不太一样。”
陈默的心跳快了几拍。
郭嘉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每个人看到的东西，本来就不一样。”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笑道：“陈先生，以后多关照。”
说完，他往前走去，留下陈默一个人站在原地。
【资深三国迷】：郭嘉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也在搬砖】：他也发现主播不对劲了？
【历史系老教授】：郭嘉是顶级谋士，洞察力超群。他可能也察觉到陈默的与众不同，但没有点破。
【键盘侠007】：又一个看穿主播的人。主播，你这是要成筛子啊。
陈默看着郭嘉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戏志才是一个。
郭嘉是第二个。
以后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就够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