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按兵不动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散了曹操帐下的阴霾。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筹备着最后的决战。
陈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萧关成了临时的前线指挥部，每天都有信使进进出出，把一道道军令传往各地。吕布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整军待发，只等曹操的信号。孙策那边也派人来了，说历阳的两万袁术军已经投降，孙策正率军北上，准备从南边包抄寿春。
三路大军，像三只渐渐收拢的手掌，要把袁术这只困兽捏死在寿春城里。
曹操天天对着地图，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戏志才的病还没好利索，但也硬撑着陪在一边，时不时说几句话，提几个建议。
陈默发现，戏志才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他有时候咳嗽起来，半天都停不住。咳完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陈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资深三国迷】：戏志才这状态，看着真让人揪心
【今天也在搬砖】：他不会真的……
【历史系老教授】：史书上说戏志才英年早逝，但没记载具体时间和原因。从现在的情况看，他的身体确实很不好。
【键盘侠007】：主播，你能不能想点办法？哪怕让他多活几个月也好啊
陈默看着弹幕，心里一阵发苦。
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是医生，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就算有办法也用不上。
他能做的，只是尽量让戏志才少操点心。
可戏志才根本闲不住。
这人是那种天生就要操心的人。
半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
曹操召集众将，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夏侯惇、夏侯渊，你们带三千人为先锋，直取寿春北门。曹仁、于禁，你们带两千人为左翼，策应先锋。乐进、李典，你们带一千人为右翼，负责截击袁术的援军。”
“陈默，你跟着老夫，在中军调度粮草。”
众人齐声应诺。
陈默心里松了口气。
调度粮草，总比上战场强。
大军开拔那天，是个大晴天。
陈默骑在马上，跟在曹操身边，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支军队，有他的一份功劳。
那些粮草，是他一点点算出来的。那些行军路线，是他一笔笔画出来的。那些屯田点，是他一个个选出来的。
虽然他没上战场，但这支军队能走到这里，有他的一份力。
【资深三国迷】：主播，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今天也在搬砖】：肯定很自豪吧
【历史系老教授】：参与这种级别的军事行动，确实是难得的经历
陈默看着弹幕，笑了笑。
自豪？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忐忑。
他知道，这一仗不会轻松。
寿春是袁术的老巢，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袁术虽然不得人心，但他的手下未必都是废物。张勋虽然胆小，但桥蕤、李丰这些人，都是能打的。
而且，城里还有几万守军。
三路大军加起来，也不过两万多人。
攻城战，兵力本来就该比守军多才对。现在反而是守军占优。
这一仗，不好打。
五天后，大军抵达寿春城下。
陈默第一次看到这座传说中的城市。
寿春城比襄阳小一些，但也是座大城。城墙高耸，城楼巍峨，城头上密密麻麻地插着旗帜，隐约能看到士兵在来回走动。
城门前挖着深深的壕沟，壕沟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拒马。
城里的守军，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曹操勒住马，眺望着远处的城池，沉默了好一会儿。
“袁术这厮，倒是把家守得严实。”
夏侯惇在一旁道：“曹公，要不要先试探一下？”
曹操摇了摇头：“不急。等吕布和孙策到了再说。”
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消息传来。
吕布的军队到了，在城东扎营。
孙策的军队也到了，在城南扎营。
三路大军，把寿春城围得水泄不通。
袁术成了瓮中之鳖。
这天晚上，曹操召集众将议事。
吕布和孙策也来了。
陈默第一次见到孙策。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甲胄，腰悬长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那种天生的将才。
【资深三国迷】：孙策！！！小霸王孙策！！！
【今天也在搬砖】：卧槽，这么年轻？看着比周瑜还年轻
【历史系老教授】：孙策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现在应该也就二十出头。确实是少年英雄。
【键盘侠007】：主播，你离他近点，让我看看清楚
陈默没动。
他就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些人。
吕布、孙策、曹操。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气质。
吕布勇猛，但眼神里总有一种飘忽不定的东西，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孙策英气勃勃，锋芒毕露，像一把刚出鞘的剑。曹操沉稳内敛，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陈默突然想起后世的一句话——
三国，就是这些人撑起来的。
曹操先开口：“吕将军、孙将军，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吕布笑了笑：“曹公客气。打袁术这老贼，本将军乐意得很。”
孙策拱了拱手：“曹公，家父当年被袁术所害，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今日能与曹公共讨此贼，是晚辈的荣幸。”
曹操点了点头，指着地图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商量商量，怎么打。”
三个人围在地图前，开始商议攻城的事。
陈默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争论、妥协、达成一致。
吕布要主攻东门，因为他的兵就在东边。孙策要主攻南门，因为他的兵在南边。曹操要主攻北门，但他的兵最多，可以同时策应两边。
最后定下来的方案是：三路同时进攻，谁先攻进去，谁就是首功。
陈默听着，心里有些不安。
三路同时进攻，听起来公平，但实际上，这种打法最容易出问题。
万一有一路攻不进去，另外两路就会被拖住。万一有一路贪功冒进，另外两路就得跟着冒险。
但这话，他没说。
他只是一个负责粮草的小幕僚，没资格在这种场合插嘴。
戏志才站在他旁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低声道：“想说什么？”
陈默摇了摇头：“没什么。”
戏志才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攻城战，在第三天清晨打响了。
陈默站在远处的一处高坡上，看着那三路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向寿春城。
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头上的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架起来了，士兵们拼命往上爬。城头上的守军往下扔滚木、礌石、滚烫的开水，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默的手心全是汗。
他见过打仗，在萧关见过。
但萧关那一仗，规模和这一次完全没法比。
这一次，是真正的决战。
几万人的生死，都压在这座城上。
【资深三国迷】：太惨烈了……
【今天也在搬砖】：这就是古代战争啊……
【历史系老教授】：攻城战是最残酷的。守军有城墙保护，攻方只能用人命去填。
【键盘侠007】：主播，你往后退点，别被流矢伤着
陈默往后退了两步，但眼睛始终盯着远处的战场。
他看见北门的进攻最猛烈，曹操的兵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他看见东门的进攻最有章法，吕布的兵虽然不多，但个个勇猛，好几次差点冲上城头。他看见南门的进攻最有技巧，孙策的兵一边攻城，一边用弓箭压制城头的守军。
打了整整一天，城没破。
傍晚时分，曹操下令收兵。
三路大军各自退回营地，留下满地的尸体。
陈默回到中军大帐，发现气氛比昨天沉重了许多。
夏侯惇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显然是受了伤。夏侯渊的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程昱皱着眉头，看着地图发呆。
曹操坐在上首，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今天的伤亡，统计出来了没有？”
程昱道：“北门伤亡八百，东门伤亡六百，南门伤亡五百。合计近两千人。”
帐中一片死寂。
一天，两千人。
这样的仗，打不了几天。
曹操看向戏志才：“志才，你有什么办法？”
戏志才咳嗽了两声，缓缓道：“强攻不是办法。得想别的辙。”
“什么辙？”
“围城。”戏志才道，“寿春城里的粮草，最多能撑三个月。咱们围他三个月，断粮断水，他不投降也得投降。”
曹操沉吟了一下：“三个月……咱们的粮草，能撑三个月吗？”
他看向陈默。
陈默心里一紧，连忙道：“曹公，咱们的粮草，最多能撑一个月。加上屯田点的收成，能撑一个半月。三个月……”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撑不了。
曹操叹了口气，道：“那就只能继续攻。”
戏志才道：“曹公，攻也要有章法。今天这种三路齐攻，伤亡太大。不如换一种打法。”
“什么打法？”
“轮流进攻。”戏志才道，“今天北门攻，明天东门攻，后天南门攻。让城里的守军不得休息，消耗他们的士气和体力。等他们疲惫了，再找机会总攻。”
曹操眼睛一亮：“好！就按志才说的办。”
接下来的日子，攻城战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每天，都有一路大军攻城，另外两路休整。城里的守军被搞得疲惫不堪，但就是不投降。
袁术这个人，虽然志大才疏，但在守城这件事上，确实有一手。
他把城里的粮食控制得死死的，每天只给士兵发两顿饭，老百姓只有一顿。城里的百姓饿得面黄肌瘦，但士兵们还能吃饱。
他把城里的青壮年都征发上城头，老人妇女孩子就负责搬运物资。整个寿春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
陈默看着那些从城里逃出来的难民，心里一阵阵发堵。
他们有的是一家几口，有的孤身一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他们逃出来，是因为在城里活不下去了。
但他们逃出来之后，又能去哪里？
【资深三国迷】：太惨了……
【今天也在搬砖】：这就是战争，受苦的永远是老百姓
【历史系老教授】：围城战最苦的就是城中百姓。粮草先紧着士兵吃，老百姓只能饿着。饿极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陈默不忍心再看，转身回了营地。
半个月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寿春城，还是没破。
但城里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逃出来的难民说，城里已经开始杀马了。马杀完了，就要杀驴、杀牛。牛马杀完了，就开始吃树皮、吃草根。
再这样下去，就该吃人了。
袁术派了几次人想突围，都被打了回去。他派人去向刘表求救，刘表没理他。派人去向袁绍求救，袁绍也没理他。
他成了孤家寡人。
这天晚上，曹操正在帐中议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报！曹公！城里有使者来了！”
曹操眼睛一亮：“快请！”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破破烂烂官服的中年人被带进帐中。
那人脸色灰败，浑身发抖，见了曹操就跪倒在地：
“曹公！在下奉袁公之命，前来请降！”
帐中一片哗然。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