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已经挂了电话。
又过了三个月。
我收到一条短信提醒。
是我之前帮弟弟还房贷时绑定的那个银行账户。
不是扣款提醒。
是一条房产交易通知。
我去查了。
那套我出首付的房子——
已经被过户了。
过户到了弟弟和弟媳的名下。
之前不是弟弟的名字吗？
我又查了一遍。
不。
之前房产证上写的是弟弟的名字，但贷款人是我爸。
现在，趁着还清贷款，直接过户到了弟弟和弟媳两个人名下。
也就是说——
我出了十五万首付的那套房子，现在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彻底没有了。
爸妈住进去了。弟弟名下。我连个字都没签。
而那套房子还清贷款的钱，是拆迁款。
是本该有我一份的拆迁款。
我当时坐在店里。
外面在下雨。
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给妈。
不是给弟弟。
是给我的闺蜜，周婷。
周婷是律师。
我说：“婷婷，我想问你一个法律问题。”
“你说。”
“五年前，家里拆迁一千万，父母全给了弟弟，逼我签了放弃协议。现在我发现，那套我出钱买的房子也被过户给弟弟了。我……还能拿回什么吗？”
周婷沉默了一会儿。
“你当时签字的时候，有人录像吗？”
“没有。但是——”
我顿了顿。
“但是我妈打电话逼我签字的时候，我录了音。”
“你说什么？”
“我录了音。她说如果我不签，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保存好。”
周婷的语气变了。
“晓燕，你先别急。先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你出的每一笔钱，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全部整理出来。”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再来找你要钱的那天。”
我笑了。
“你觉得他们还会来？”
“一千万，”周婷说，“你弟弟那个脑子，花不了五年。”
她说对了。
4.
拆迁之后的五年，是我人生中变化最大的五年。
不是因为那一千万。
而是因为那一千万让我清醒了。
签完那份协议的第二天，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家不会给我任何东西，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从前我开的是一家小服装店。
十来平米，卖中低端女装。
一个月赚五六千。
拆迁那件事之后，我像换了一个人。
我开始研究线上。
那几年正好赶上直播电商起来了。
我拿出全部积蓄，又跟银行贷了十万，租了一个两百平的仓库。
张伟不理解。
“你疯了？贷十万？万一赔了怎么办？”
“赔了就赔了。”
“那——”
“我没有退路了。”
张伟看着我。
他没再说话。
第一年很苦。
每天直播到凌晨一两点。选品、打包、发货、售后，全是我一个人。
张伟白天开出租，晚上帮我搬货。
他嘴上不说，但他知道我在跟什么较劲。
第一年亏了三万。
第二年持平。
第三年，赚了十八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