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跪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正在吃火锅。
锅里的毛肚刚好七上八下,我夹起来蘸了麻酱。
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姐!姐你开门!求你了!”
我嚼着毛肚,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林晓东跪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五年前,一千万拆迁款,他一分没给我。
今天,他跪在我门口。
我又夹了一片羊肉。
不急。让他跪一会儿。
1.
五年前。
那是我这辈子最窝囊的一天。
老家的房子拆迁,补偿款一千零三十万。
消息是弟弟在家族群里发的。
他发了一个截图,是拆迁办的告知单。
底下跟了一句:“爸妈,咱家发财了。”
我第一反应是高兴。
老家那套房子,房产证是爸的名字。
但我记得很清楚——盖那个房子的时候,我出了八万。
那年我二十二岁,在服装厂流水线上干了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妈说:“家里盖房子,你出点力。”
我出了。
八万块,在2009年,够在我们那个小县城付个首付了。
我没付。我给了家里。
所以我觉得,一千万,怎么着也该有我一份。
我打电话给妈。
“妈,拆迁的事……”
“嗯,知道了。”
“那个补偿款,怎么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分什么分?房子是你爸的名字,拆迁款当然是你爸的。”
“可是当年盖房子我出了八万……”
“八万?”妈的语气变了,“你出八万就想分一千万?你算算账,我养你十八年花了多少钱?”
我张了张嘴。
“再说了,”妈的声音压低了,“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拆迁款是你爸和你弟的事。”
我没说话。
“你弟要在城里买房、结婚、创业,哪样不要钱?你已经嫁人了,有老公养你。”
“妈,我老公是开出租车的,我们——”
“行了行了,别跟我诉苦。”妈打断我,“周六回来一趟,签个字。”
“签什么字?”
“拆迁办说了,家庭成员都要签字确认。你回来签一下,别耽误你弟拿钱。”
她把电话挂了。
周六。
我回到家。
客厅里坐着爸、妈、弟弟,还有弟媳。
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我拿起来看。
是一份《家庭财产分配协议》。
上面写着:拆迁补偿款1030万元,全部归林晓东所有。
全部。
我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发白。
“签吧。”妈催我。
“一千万,全给晓东?”
“不给他给谁?”妈瞪我一眼,“你是女儿。”
“我也是这个家的人。”
妈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笑。
“你是这个家的人?你户口都迁走了。法律上,你跟这个房子没关系。”
我看向爸。
他低头喝茶,不看我。
我看向弟弟。
他也不看我。
弟媳倒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耐烦。
“姐,快签吧,我们还赶着去看房呢。”
弟媳刘敏。比弟弟小三岁,长得漂亮,嘴巴甜。
但那个眼神——
像在看一个碍事的人。
“我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