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提款机升级了,他又来了。
但这次,提款机不干了。
弟弟第一次直接联系我,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
微信。
“姐,在吗?”
我没回。
又过了十分钟。
“姐,我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你。但是我现在真的很难。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还是没回。
第二天。
他又发了一条。
“姐,五十万就行。我保证一年之内还你。”
我打了四个字:“我没有钱。”
“姐,我知道你现在做生意赚了钱——”
“你怎么知道的?”
“妈说的。她打听过了。”
妈打听过了。
她不知道我赚了多少,但她知道我赚了钱。
所以她“打听”了。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一个电话没打过。
在弟弟要钱的时候,她连我的收入都打听清楚了。
我把对话框关了。
第三天。
弟弟打来电话。
我挂了。
又打。
我又挂。
第三次的时候,我接了。
“晓东,你听清楚。我没有钱借给你。别再打了。”
“姐——”
“我说完了。”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拉黑了他。
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太天真了。
两天后。
妈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带了舅舅、舅妈、大姨、大姨父。
四个人。
浩浩荡荡。
站在我店门口。
7.
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服,头发全白了。
两年没见,她老了很多。
但她的眼神没变。
还是那种“你必须听我的”的眼神。
“晓燕。”
“妈。”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的。”她的声音很硬,“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舅舅站在她身后,一脸严肃。
大姨搂着妈的胳膊,看着我。
我看了看店里的几个客人。
“进来说吧。”
我把他们请进了后面的仓库。
大姨先开口了。
“晓燕啊,你弟弟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怎么不帮呢?”
“大姨,我没有钱。”
“你没有钱?”大姨笑了,“你两家店,你没有钱?”
“开店要成本。进货、房租、人工,一年下来剩不了多少。”
“剩不了多少也是钱。你弟弟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当姐姐的一点都不帮?”
我看着大姨。
“大姨,弟弟拆迁拿了一千万的时候,你怎么不劝他分我一点?”
大姨脸色变了一下。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是你爸妈的房子,拆迁款当然是你爸妈做主——”
“那弟弟借钱也应该找爸妈借。”
“你——”大姨语塞。
舅舅接过话。
“晓燕,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一个妈生的。他有难了,你不帮,说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怎么看我?”我看着舅舅,“舅舅,那一千万分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舅舅的脸色也变了。
因为当年分钱的时候,舅舅在场。
他不但在场,他还帮妈说话。
他说的是:“闺女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老林的家产给儿子天经地义。”
他以为我忘了。
我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