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单位里那个被大家说“活得太明白了”的大姐。
我老公在外包养了小三,几年不着家。单位同事、亲戚朋友都劝我离婚,别再为那种男人浪费时间。
我却说:“离什么婚?他每个月给我生活费,按时打进账户,从不耽误。家里的房子车子都在我名下,孩子也都是我带。我在外面有份体面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他要是不回家,我还清净自在。”
我不仅按时上班,把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连公婆都对我赞不绝口。
小三有次打电话来耀武扬威,我只回了一句:“你图他的人,我图他的钱,咱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结果,没多久小三就把他给踹了,理由是:这男人太穷了,除了人,什么都给不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翰哥说他最喜欢我穿这条裙子。”
下面配着一张照片。
女人穿着一条真丝吊带裙,侧身躺在床上,背景是酒店,很眼熟,我们上个月结婚纪念日刚去过。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部门主管走过来,敲敲我的桌面。
“徐静,下午的报表弄好了吗?”
“好了,王姐,邮箱发你了。”
“行。”
她转身走了。
我继续核对下个季度的采购清单,一行一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婆婆。
我接起来。
“喂,妈。”
“小静,今晚回家吃饭。”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跟阳阳说好了,今晚带他去吃披萨。”
阳阳是我儿子,今年八岁。
“披萨什么时候不能吃?家里有事,你必须回来。”
那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你小姑子也回来,你姑父也在,一家人正好都在。”
我懂了。
这是要开三堂会审。
“知道了,我接了阳阳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把手头的文件归档,关电脑,下班。
去学校接了阳阳,他坐在车后座,有点不高兴。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去吃披萨了?”
“奶奶家有好吃的。”
“我不想去奶奶家,姑姑老是捏我的脸。”
“妈妈在,她不会的。”
我把车开进婆婆家的小区。
一进门,一股饭菜香混合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小姑子陈莉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皮笑肉不笑。
“哟,嫂子可算来了,我们一家人可都等你呢。”
“一家人”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婆婆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阳阳回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阳阳躲到我身后。
我把他往前推了推。
“去吧,听奶奶的话。”
饭桌上,菜很丰盛。
但没人动筷子。
姑父清了清嗓子,他是这个家里的“文化人”,一向负责开场白。
“小静啊,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挺好的,姑父。”
“陈翰,还是没回来?”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碗里。
“没。”
婆婆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没?他都多久没回来了!你这个当老婆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着急?”
我看着她。
“着急有用吗?他回来吗?”
“你……”
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小姑子陈莉接上火。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我哥在外面这样,你也有责任。哪个男人不希望回家看见老婆一张笑脸?你看看你,整天冷冰冰的。”
我慢慢地嚼着嘴里的青菜。
咽下去。
“我每天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辅导作业,收拾屋子,还要笑脸相迎?”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为你好!”
陈莉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哥在外面找了女人,你不觉得丢人吗?我们陈家都跟着丢人!”
“哦。”
我应了一声。
“丢人,然后呢?日子不过了?阳阳不上学了?”
“你就是死心眼!”婆婆一拍大腿,“离!必须离!我们陈家不能让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进门,也不能让你这么个没用的媳妇占着位置!”
我放下筷子。
看着他们。
一屋子的人,都义愤填膺地看着我,好像我是那个犯了错的人。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妈,我跟陈翰结婚十年。这套房子,婚后买的,一百二十平,现在市价四百万,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按婚姻法,一人一半,我能分二百万。”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车子,婚后买的,四十万,我名下的,我能分二十万。”
“陈翰每个月给我打生活费,两万。阳阳的学费,兴趣班,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都是从这里面出。还完每个月还能剩个八千。这笔钱,离婚了,可就没了。”
“他会给抚养费,法院会判的。”小姑子不服气。
“会。按他的收入,一个月最多给三千。三千够干什么?够阳阳上现在的国际学校,还是够他学钢琴和马术?”
“我工作,一个月工资一万二。加上剩下的八千,我一个月有两万的闲钱。我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伺候谁。他陈翰不回家,我正好清净。”
我看着婆婆。
“妈,你希望我离婚。可以。房子卖了,我拿走二百万,带阳阳搬出去租房子住。陈翰拿走二百万,他会给你吗?还是会给外面那个女人?”
“车子卖了,我拿走二十万。陈翰那二十万,会孝敬您吗?”
“他以后一个月给阳阳三千抚养费,您觉得,他还会每个月给你五千的养老钱吗?”
“您现在住的房子,房贷是陈翰在还。他离了婚,钱都给那个女人花了,这房贷,谁还?”
一连串的问题。
婆婆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小姑子也哑火了。
姑父尴尬地端起茶杯喝水。
我站起身。
“这婚,我离了,除了能出口气,我什么都得不到。相反,我要损失掉现在所有的生活品质。”
“阳阳也要跟着我吃苦。”
“所以,为什么要离?”
我走到阳阳身边,拉起他的手。
“我们吃饱了。妈,姑父,小姑,你们慢用。”
我拉着阳阳,在他们死一般的寂静里,走出了家门。
回到车上,阳阳才小声问我。
“妈妈,你和奶奶吵架了吗?”
“没有,大人说话呢。”
我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婆婆家的灯光越来越远。
那不是我的家,只是陈翰的家。
我的家,只有我和阳阳。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陈翰。
我猜到他会打来。
家里那场鸿门宴,必然是他在背后授意的结果。
我把车停在路边,接了电话,开了免提。
“徐静!你什么意思!你在我妈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怒火中烧,声音拔高。
“我胡说了吗?我算的账,哪一笔不对?”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阳阳在后座,大气不敢出。
我把免提关了,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陈翰,你让你家里人来逼我离婚,不就是想让我净身出户,你好跟那个周娜双宿双飞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房子,车子,孩子,都是我的。钱,你每个月也得照给。你想离婚,可以,财产全给我,我马上签字。”
“徐静,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我笑了。
“陈翰,到底是谁过分?是你在外面养女人,几年不回家。是你让你的家人来羞辱我。现在你反过来说我过分?”
“我告诉你,这场婚姻,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你想结束,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什么诚意?”
“房子过户给我个人,车子过户给我个人,另外,再给我五百万现金。我立刻就跟你离。”
“你疯了!我哪有五百万!”
“那是你的事。没有五百万,就继续维持现状。你玩你的,我过我的。生活费,从下个月开始,涨到三万。”
“什么?”
他尖叫起来。
“凭什么?”
“就凭你今天让你妈和你妹来恶心我。这是精神损失费。你不同意,我就去你单位闹,去纪委举报你生活作风问题。你自己选。”
他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前途。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给你。”
“行。那就这样吧,我开车呢,挂了。”
我干脆地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绿灯亮了,我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阳阳在后面小声说。
“妈妈,你好厉害。”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阳阳,记住,不要跟人吵架。吵架解决不了问题,钱可以。”
回到家,我给阳阳洗澡,讲故事,哄他睡觉。
等一切都弄完,已经快十点了。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着,是周娜发来的新照片。
这次是陈翰的睡颜。
她配了一行字。
“他现在是我的。”
我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加油。”
然后把她拉黑了。
没必要跟她浪费时间。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得很清楚。
图陈翰的人,图陈翰的感情,或许,还图陈翰的钱。
但她不知道,陈翰的钱,都在我这里。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下午,银行短信来了。
一笔三万元的转账,来自陈翰。
我把短信截图,发给了昨天那个陌生号码。
我知道周娜能收到。
这是宣战。
不是为了男人,是为了钱。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还是那个号码。
我走到办公室外面的楼梯间,接了起来。
“徐静!你什么意思!”
是周娜,声音又尖又利,像要刺破我的耳膜。
“没什么意思,给你看看而已。”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霸占着陈太太的位置不放,你还要吸他的血!”
“我们是合法夫妻,他的收入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花的每一分钱,都合理合法。”
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周小姐,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给你提个醒,你花的每一分钱,才是不合法的。如果我高兴,我可以起诉你,让你把我老公在你身上花的所有钱,一分不差地还回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轻笑一声。
“我今天给你发短信,不是为了跟你吵架。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电话那头,周娜愣住了。
“合作?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
“当然有。你看,你图陈翰的人,我图陈翰的钱。咱们的目标不一样,没有根本冲突。”
“你想想,如果我跟他离婚了,他成了个穷光蛋,房子车子都没了,你跟他在一起,图什么呢?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你……”
“所以,我不离婚,对你才是最有利的。我能帮你牢牢管住他的钱,让他没机会在外面再找小四小五。而你呢,只需要把他这个人看好,别让他来烦我跟孩子。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不是很好吗?”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周娜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的所有招数,愤怒,炫耀,羞辱,打在我这里,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周小姐,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对你最有利。”
说完,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