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用这个信息又查了一轮。
结果比第一次更让人血压飙升。
“你爸给韩露买过一只某牌手表,四万七。”
“你爸2023年春节给韩露转了八万块,备注是‘过年红包’。”
同一年春节,我妈给我的红包是两千。她还说“今年多给点,你结了婚花销大”。
两千。她说这是“多给”。
而那个女人收到了八万。
“你爸2022年夏天和韩露去过泰国。”
我愣住了。“怎么查到的?”
“韩露的朋友圈。她没设权限。”
陈磊把手机递给我。
韩露的朋友圈。
泰国海滩的照片。两个人的影子,长长的,投在沙子上。
配文是:和他的第一次出国。
2022年。
2022年夏天,我妈跟我说想去三亚——她这辈子没坐过飞机,想看看海。
我说我请她。
我爸在旁边说:“花那个钱干嘛,以后退休了有的是时间。”
我妈就没去。
她没坐过飞机。
她男人带着另一个女人去了泰国。
我把手机还给陈磊。
“查完了吗?”
“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小额转账在核实。”
“那可以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妈?”
我想了想。
“还不是时候。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让我妈签过一份东西,2021年的。我妈跟我提过一次——说是什么厂里的文件,让她签个字。我当时没在意。”
陈磊的表情变了。“什么文件?”
“我不确定。但我妈说签的时候,我爸说‘就是个手续,签了就行’。”
“如果是婚内财产协议……”
“所以我要先找到那份文件。”
在找到文件之前,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我回家拿东西,我爸不在,我妈上班还没回来。
我在书房翻东西——我爸有个上锁的抽屉,钥匙在他钥匙串上,但他有一把备用钥匙藏在书架第三层的一本辞典里。
小时候我偷看过他放在里面的东西——那会儿是工资条和一些证件。
现在打开,里面有一个文件袋。
我抽出来。
第一份:房产证复印件。城东某小区两室一厅。产权人:韩露。
第二份:一份打印的协议。
我看了两遍。
是一份“夫妻财产约定书”。内容是:双方同意,现有住房(也就是我们家这套)在将来出售或处置时,由甲方(我爸)全权处理,乙方(我妈)不参与分配。
我妈签了字。
她的字迹我认得——歪歪扭扭的,和她在超市签收货单的字一样。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
她以为是厂里的手续。
我拍了照。把东西原样放回去。
锁好。
辞典放回书架第三层。
我站在书房里,听到楼下有人在叫孩子回家吃饭。
阳光照在书桌上,上面有一层薄灰。
书桌旁边是一个相框。全家福。我高中毕业那年拍的。我妈站在最右边,笑得很开心。
那一年是2015年。
一年之后,我爸开了第二张银行卡。
我拿起手机,拨了陈磊。
“这份协议有效吗?”
“传给我看看。”
我把照片发过去。
两分钟后。
“这份协议存在严重瑕疵。第一,没有经过公证;第二,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明显损害一方利益;第三,如果你妈能证明签署时不知道内容性质,可以主张被欺诈签署,申请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