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秦就去少府报到。
少府是九卿之一,掌管皇室私产和手工业制造,下设六丞,分管不同事务。王秦被封的是“少府丞”,品级不高,但管的事不少——器物改良。
简单说,就是搞发明创造。
这活儿,正合他意。
少府衙门在咸阳城东南,占地不小,里面工匠云集,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秦找到少府令,递上诏书。
少府令姓赵,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看了诏书,又看看王秦,眼神复杂。
“你就是王秦?”
“正是。”
赵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首诗,老夫听说了。不错。”
王秦拱手:“赵令过奖。”
赵令摆摆手:“行了,客套话少说。器物改良这一块,以前没人管,你想怎么弄?”
王秦想了想,说:“下官想先看看工坊,了解一下现有的器物。”
赵令点点头,叫来一个年轻的官吏:“带王丞去转转。”
年轻官吏应声,领着王秦出了门。
少府的工坊很大,分门别类,有铸铜的、制陶的、纺织的、木工的……王秦一路走一路看,心里暗暗记下。
秦朝的工艺水平,比他想的高。
青铜器铸造已经非常成熟,各种工具、兵器,质量都不错。但问题也很明显——青铜太贵,太重,而且硬度不够。
如果能炼出铁,甚至钢,那就不一样了。
还有纸,如果能造出来,对文化的传播将是革命性的。
还有火药……
王秦越想越兴奋。
转了一圈,回到赵令那里,他提出第一个要求:“赵令,下官想调几个工匠,单独开一间作坊。”
赵令挑眉:“哦?你想做什么?”
王秦说:“造一种新东西。”
“什么东西?”
王秦想了想,决定先保密:“等造出来,再请赵令过目。”
赵令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行。要什么人,你列个单子。要多少银子,也报上来。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陛下虽然赏识你,但少府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造不出来,你自己掂量。”
王秦拱手:“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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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少府出来,王秦直接去了王翦的庄子。
造纸这事,他不想在少府里搞,人多眼杂,万一泄露出去,麻烦。王翦的庄子在城外,偏僻安静,正好做实验。
王翦听说他要造纸,二话不说,拨了一间院子给他,还调了几个信得过的老仆帮忙。
王秦带着老柴,开始在庄子上安营扎寨。
造纸的原料,他大概知道:树皮、麻头、破布、渔网。把这些东西捣烂,煮烂,然后用水漂洗,得到纤维,再抄纸、晾干。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第一次实验,他把树皮和麻头一起煮,煮了三个时辰,煮成一锅糊糊。然后捞出来捣,捣了半天,捣成烂泥。然后倒进水缸里搅拌,用竹帘抄纸——
结果抄出来的东西,厚薄不均,一碰就碎。
失败。
第二次,他调整了比例,多放麻头,少放树皮。煮的时间也缩短了一些。抄出来的纸,比第一次好一点,但还是太脆,一折就断。
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连七天,王秦天天泡在作坊里,弄得满身满脸都是浆糊,但造出来的纸,始终不合格。
老柴看着心疼,劝他:“小郎君,歇歇吧,不急在这一时。”
王秦摇头:“不行,必须尽快造出来。”
他知道,嬴政在等着看他的成果。少府那边,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如果失败了,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肯定会跳出来。
他不能输。
第八天晚上,王秦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唤出系统,查看影响力。
「累计影响力:58」
这几天写日记,每天都能涨几点,但距离100点还差得远。
他想了想,在日记里写道:
“造纸实验失败了七次。原料配比不对,火候掌握不好,抄纸手法也有问题。但我不想放弃。秦朝需要纸,陛下需要纸,我也需要证明自己。”
“明天继续试。”
写完,光幕闪了闪:
「今日日记完成,影响力+8。累计影响力:66。」
「检测到用户执着于造纸,系统特别提示:可尝试加入少量石灰水煮原料,有助于分离纤维。」
王秦眼睛一亮。
石灰水?
对,他上辈子看过资料,古代造纸确实要用石灰水浸泡原料,去除杂质。
他腾地坐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实验。
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忍住了。
明天,明天一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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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王秦让人找来一些石灰,化在水里,把原料泡了一天。然后捞出来煮,煮完再捣。
这一次,捣出来的纤维明显更细腻,颜色也更白。
他小心翼翼地把纤维倒进水缸,搅拌均匀,用竹帘抄纸。
一张,两张,三张……
抄好的纸贴在墙上晾干。
王秦守在旁边,寸步不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纸。
一个时辰后,第一张纸干了。
他轻轻揭下来,捧在手里。
那是一张淡黄色的薄片,质地均匀,表面光滑,边缘整齐。
他试着折了一下——没断。
再折——还是没断。
王秦的手在发抖。
“成了……”他喃喃道,“成了!”
老柴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小郎君,您成功了!”
王秦拿着那张纸,冲出作坊,对着天空大喊:“我成功了——!”
声音在庄子上空回荡。
远处,王翦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手舞足蹈的孙儿,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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