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相敬如宾三十载的夫君，死前紧紧抓着我的手腕。
他说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与我的丫鬟依云以夫妻身份恩爱于人前，求我来世将正妻之位让给她。
我含泪点头。
再睁眼，回到我们大婚那一日。
这一次，我亲手将他推到柳依云的床上。
“夫君，我成全你们。”
【第一章】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
我端坐在婚床上，身上凤冠霞帔的重量，几乎要将我压垮。
可这点重量，远不及顾言昭临死前那几句话，压得我喘不过气。
“清禾，我这一生，有你这位贤妻，有依云这位红颜，很圆满。”
“只是委屈了依云，她为你我生儿育女，操持后院，却终究只是个妾。”
“若有来世，求你……将正妻的位置，让给她吧。”
他眼里的祈求那么真切，仿佛我才是那个插足他们三十年爱情的罪人。
而柳依云，我陪嫁过来的丫鬟，此刻正跪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夫人，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奢求……”
好一幅情深义重、主仆情深的画面。
我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原来，我兢兢业业，为顾家打理中馈，孝敬公婆，教养子女，换来的不过是一句“贤妻”。
而他们，才是那对被世俗拆散的苦命鸳鸯。
好。
真好。
若有来世，我一定成全你们。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的红烛依旧烧得正旺，没有一丝燃尽的颓态。
铜镜里映出的，是我年轻了三十岁的脸。
没有眼角的细纹，没有被岁月磨平的棱角，只有少女初嫁的娇羞与期盼。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与顾言昭大婚的这一天。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顾言昭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艳，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前世，我以为那是君子守礼。如今看来，不过是心中早已有了旁人，对我这个正妻，提不起半分兴致罢了。】
他走过来，按着礼数，用喜秤挑开了我的盖头。
四目相对，他客气地笑了笑。
“夫人，时辰不早了，安歇吧。”
我点点头，看着他准备和衣躺在外侧，一如前世那般，与我泾渭分明。
“夫君。”我轻声开口。
他回过头，有些诧异。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对着外面候着的柳依云说：“依云，进来伺候夫君歇下。”
柳依云低着头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
顾言昭的眉头微微皱起：“清禾，你这是做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亲手为他解开腰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夫君一路迎亲，想必累了。”
“依云是我自小带在身边的，最是贴心，让她伺候你，我也放心。”
说着，我将他微凉的手，放进了柳依云温热的掌心里。
两个人的身体都是一僵。
顾言昭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而柳依云，则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想抽回手。
我加重了力气，不让她挣脱。
我看着顾言昭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夫君，我成全你们。”
【第二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言昭的眼神从震惊，到疑惑，最后沉淀为一抹深不见底的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