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
顾言昭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清禾，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安抚，“依云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她性子柔弱，离不开我的庇护。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
【用你那廉价的愧疚和施舍般的宠爱吗？】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夫君言重了。能为夫君分忧，是清禾的福分。”
我越是懂事，顾言昭眼中的愧疚就越深。
他大概觉得，娶了我这样的贤妻，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傍晚，我去祠堂给柳依云送饭。
她跪了一天，嘴唇干裂，脸色惨白，看起来好不可怜。
看到我，她挣扎着磕头。
“夫人……奴婢对不起您……”
我将食盒放在她面前，亲自扶她起来。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柳依云受宠若惊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泪水。
我替她擦去眼泪，柔声说：“别怕，有我呢。母亲那边只是一时生气，夫君心里是有你的。”
“从今天起，你就搬到西厢的听雨轩去住，那里的环境好，离夫君的书房也近。”
“下人、月钱，都按着府里姨娘的份例来。委屈你了，名分的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剂强心针，打进了柳依云的心里。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夫人……您的大恩大德，奴婢……奴婢没齿难忘！”
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我们之间，何谈恩德。”
“你只要……好好伺候夫君，比什么都强。”
看着她感激涕零的模样，我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柳依云，你以为这是恩赐吗？
不。
这是捧杀。
我要让你住最好的院子，用最好的东西，享着夫君独一无二的宠爱。
我要让这顾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柳依云，是我沈清禾心尖上的人。
然后，再亲眼看着你，被这份“荣宠”反噬，被嫉妒的怒火，烧成灰烬。
【第五章】
柳依云很快就搬进了听雨轩。
我说话算话，不仅给她配了四个一等丫鬟，两个粗使婆子，月钱也提到了二十两银子，比府里管事的月钱还高。
这消息一出，整个顾府都炸了锅。
下人们看柳依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和嫉妒。
一个陪嫁丫鬟，能有这般体面，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氏知道后，又把我叫去训话，说我没有主母威严，宠妾灭妻，自降身份。
我跪在地上，任由她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等她骂累了，我才幽幽开口。
“母亲，儿媳也是为了夫君着想。”
“夫君政务繁忙，总要有个人在身边知冷知热。依云妹妹心细，能照顾好夫君。”
“再者说，堵不如疏。您越是罚她，夫君心里就越是怜惜她。倒不如我们捧着她，夫君看在眼里，也会念着我们的好，这才是长久之计。”
我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李氏虽然依旧不悦，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最后只能摆摆手，让我自己看着办。
